魏民生低头喝茶，“谁跟你说的？”
穆疏风没说话，视线还在茶杯上。
魏民生的茶喝光，杯子放下，服务人员又取了新杯过来，重新斟了茶。
他再次端起，想了想就说，“那女人后来给了我一刀，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恨我恨入骨了，要是真怀孕，她也不会留。”
袁茵捅了魏民生一刀，这个事情当时没闹大，被魏家捂下来了，但穆疏风是知道的。
差那么一点点就捅心脏上了，能看得出她是奔要他命去的。
确实是恨到极致了。
穆疏风将茶杯放下，看着他，“别让我再问第二遍，你知道我的脾气的。”
魏民生把第二杯茶一口干了，杯子放下。
服务人员想再给他倒一杯，他抬手示意不用，“你先出去。”
服务人员低头起身，倒退着出了包间。
魏民生等包间门关上才叹了口气，说，“我就这一个儿子了，我们家老大即便能出来，那也是废了，魏洵被教养的也不好，吊儿郎当，成不了什么气候。”
他回答的并不切题，穆疏风没开口。
魏民生又说，“袁晓死于你母亲之手，老夫人也算是报仇了。”
顿了顿，他又提到了袁茵，“袁茵没有做过什么伤害你们的事儿，当初你把她送给我，我也是没怜惜，好好的一个姑娘家被我糟践的不像样，说实话，当初她要是不逃走，也得死我手里，所以你多大的怨气，这样还消不了。”
穆疏风轻笑，“所以他是袁茵的儿子，对吧？”
他说，“要不然你不会说这么多。”
魏民生知道他的脾气，他同样也知道他的。
穆疏风叹了口气，“老魏啊，从前我就说过，你这人最大的毛病不是处处留情，花花心肠，而是优柔寡断，不善良却又坏的不彻底，这样最是容易翻车了。”
他说起魏洵，“那小子绝对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那大儿子废物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就突然出了事，怎么就那么巧你随后就找到他了，再等他到了你们家，你想想你的日子安生过么，大儿子直接进去了，什么时候出来都说不准，听说公司那边最近投资的几个项目都亏了吧，还亏的不少，如今婚又离了。”
他啧啧，“你就没想过，这一切都跟你口中那个不太成材，吊儿郎当的私生子有关？”
说到这里，他又笑了，“或者你最先要做的事情，是去查一查你公司的股份有没有变动。”
魏民生一怔，抿着唇。
可心思百转之后，他又说，“那又能怎么办呢，我还有别的路走吗？”
穆疏风轻嗤，“你啊，真的是太一根筋了。”
他说，“你年纪大，小姑娘可有的是，怎么还生不出个儿子？”
魏民生皱眉，“我这么多年……”
“你这么多年都没孩子。”穆疏风接过他的话，“你有没有想过，是因为你没离婚，你要是早离婚，早有了。”
魏民生不是一般的烂，情人数量多的双手双脚都数不过来，不可能一根苗都长不出。
这许多年，只魏洵一个漏网之鱼，其实查一查就知道这其中有没有魏夫人的手笔了。
穆疏风向后靠，姿态闲散，“当初你要是真狠得下心，婚早点离，现在孩子应该能有一大堆，能接手你生意的也随便挑。”
他说，“就是你瞻前又顾后，才连条退路都没有。”
魏民生不说话了，脸色不太好，沉着，绷着。
穆疏风等了等突然换了话题，“我那儿子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我在他身上投入的精力也不少，但是既然不行，那就及时止损，犹犹豫豫只会让自己的选择越来越少。”
魏民生知道穆疏风跟穆玄父子感情没那么好。
他嗯了一声，“你那小儿子虽然也不着调，但比我家的这个强多了，你想换接班人，是有选择的。”
穆疏风轻轻摇头，“他也不行。”
他重复着，“也不行啊。”
穆舟看起来听话，其实也确实听话，看起来没主意，其实也确实没主意。
但是，他只听穆玄的话，也只让穆玄给自己拿主意。
他和穆玄的关系，比跟他亲近多了。
这种家庭，父子情都所剩无几，居然还有兄弟情。
这是他漏算的。
所以，他也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魏民生不太懂他的意思，“那你……”
穆疏风没继续谈这个话题，只是重新问，“看在好友一场的份上，我再问你一遍，要你一句准话，魏洵是不是袁茵生的？”
魏民生沉默了一会，最后点点头。
不过他马上又说，“袁茵生完他就把他扔了，他自小在孤儿院长大，他跟袁茵没有什么母子情。”
那些不在穆疏风的参考范围内，他站起身，看着魏民生，没说话。
魏民生仰头，以为他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