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很安静,曹桂芬垂着头不说话,姜音坐在窗口,抱着胳膊看外面。
姜初瞄了下病床,姜长庚躺在上面,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他状态不好,挺长时间没见了,和曹桂芬给她的感觉一样,垮了很多,整个人看起来干巴巴的。
姜初推门进去。
最先看过来的是曹桂芬,她不知是不是在走神,盯着姜初看了好一会似乎才认出来,一愣,然后坐直了身子。
最初的几秒,她好像不知要摆什么表情,缓了缓才沉下脸来。
姜初故意问,“身体还好?”
曹桂芬面上一瞬闪过的是难堪和羞耻,但随后就强装镇定,“当然好,健健康康,我能长命百岁。”
姜初笑了,走到病床边,“活那么久干什么,过的都是遭罪的日子,还不如早死早超生。”
曹桂芬瞪着眼睛想反驳两句,那边的姜音就开口了,“他刚睡,本来说要等着你过来,这是没等住。”
姜初也没什么舍不得的,俯下身来,直接叫姜长庚的名字,“姜长庚。”
连叫了好几声,他没反应,她就在他肩上拍了拍。
这么一拍,姜长庚一下子醒了,睁开眼的时候面上还带着迷茫,眼窝凹陷,苍老的劲遮都遮不住。
姜长庚这人,年轻的时候打拼事业,吃苦受累,虽有落魄,但状态还行。
年纪大了混出头了,日子好过了,家里外头双得意,人始终精精神神。
此时老态毕现,着实让姜初愣了一下。
然后她站直身子,直接问,“你想见我?”
姜长庚啊了一声,抖着唇,“小时。”
姜初拉开椅子坐下,“听说你是在家门口被捅的,对方怎么还混到小区里边去了。”
这个姜长庚也不知道,他说,“突然冲过来的,我没有防备。”
第一刀就往心脏上捅,然后拔出来开始捅他腹部。
对方目标明确,毫不含糊。
他失了先机,等身中数刀后再想反抗,就已经没有力气了。
姜初问,“你认识那人吗?”
“不认识。”姜长庚说,“真不认识。”
因为之前被挑断手脚筋,站出来顶罪的人也说跟他有过节。
所以这一次,姜长庚很明确的说,“我真跟他不认识,没有过节,有的话我不会想不起来。”
姜初问,“警方那边怎么说?”
姜长庚缓了口气,“也说对方有点问题。”
那人捅完他掉头就跑,但身上溅的都是血,太过于醒目,跑到门口就被保安给抓了。
现在人在警方手里扣着,之前警察有过来给他做笔录,说那人是个瘾君子,审讯到一半就犯瘾了,双手被扣在审讯桌上,可整个人扭曲得厉害,直翻白眼儿,还说了一句,“不是说我捅死他就给我药吗,快点给我。”
警方猜测他是受人雇佣,问姜长庚有没有得罪的人。
姜长庚得罪的人那可挺多,跟上一次受伤住院一样,警方让他回忆,他根本锁定不了任何人。
姜初嗯一声,“等警方调查吧,对方逃都没逃掉,应该也不是很有背景的人,估计好查。”
姜长庚没说话,刚刚就回应了那么几句,已经喘得厉害,估计哪里觉得疼,他又嘶哈嘶哈,皱着眉头。
曹桂芬转眼看他,眼底神色很复杂,爱恨交织。
姜音起身过来,问姜长庚,“现在姜初来了,有些话能说了吧,你立遗嘱了吗?”
她张嘴就问这个,明显让姜长庚很不高兴,“遗嘱遗嘱,你就知道遗嘱,我是你爸,我现在这样,你满脑子就只有钱吗?”
一下子说一长串,明显是耗了他不少体力,他难受的紧,颤颤巍巍的抬手捂着胸口。
他胸口挨了一刀,包扎了起来,只能按在纱布上。
姜音冷着表情,“你还知道你是我爸,当初那野女人差点给你生个小崽子的时候,你不是说有我没我都一样么,不是说要跟我断绝关系吗?”
她呵呵,“怎么,儿子没生出来,又想起你还有个闺女了。”
姜长庚想瞪眼睛,可实在是没气势,最后又闭上了。
姜初等了会儿开口,“你应该没立遗嘱吧?”
“没有?”姜音看着姜长庚,想了想,轻笑一声,“应该是。”
她后边的话是对着姜初说的,“估计想等小崽子生出来留给小崽子,怎么可能会现在就把遗嘱立好,便宜我们两个赔钱货。”
姜长庚再睁开眼,眼底的神色已经平静了,他转头看着姜初,“我刚刚又梦到你母亲了。”
他说,“她指责我对你不好,她说让我补偿你。”
这话一出口,一旁的曹桂芬就受不了了,“你什么意思?”
姜长庚不搭理她,继续说,“爸剩的东西不多,你别嫌弃,我这就……”
“我问你什么意思?”曹桂芬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