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初说，“她又不是没钱，我管她干什么？”
“她没有。”曹桂芬声音弱了下去，呐呐的，“她没什么钱了。”
之前的股份卖掉，正赶上公司最低谷的时候，卖的并不多。
她出了事儿，姜音赔了一笔，后来又给她疏通关系。
手上剩了多少，她差不多能猜出来。
姜音不是能过苦日子的人，上次给她递消息，说要离开江城。
她说到外边容易找工作，江城这里不行。
即便穆玄和姜初不报复她，她以前得罪的人也不少，难免会被人使绊子。
话没说的太明白，但是她自己的女儿她清楚。
她但凡手里还有筹码，都不可能找工作去给人打工。
她这是没有办法了。
姜初微微歪头看着她，一直到曹桂芬说完话才开口，“我母亲病重之时，你是不是来看过她？”
她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年头过去太久，当年又未放心上，所以再回头去想，也不是很确定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她。
曹桂芬一愣，姜初又说，“中午时候，你穿了件红色旗袍，拎了几个皱巴巴的橘子，是不是？”
很显然，即便过去很多年，曹桂芬还是记得的，她表情有一瞬的愣怔，接着就是紧张。
姜初呵了一声，“看样子是你。”
她问，“你对我母亲说了什么？”
她当时刚到医院，开门进去，曹桂芬就在床边坐着，几个干皱的橘子被放在床头的柜子上，最醒目的位置。
她一身红色旗袍，背着光，身上仿佛镀了层金，与床上的病人对比，就更是娇艳。
见回来人了，她便起身，还像模像样的给床上的人掖了掖被子，而后说，“那我就不打扰了。”
之后她踩着小高跟扭着腰离开。
姜初只与她匆匆一瞥，过于担心母亲，也没怎么端详那人。
只是很奇怪，看人送礼，再怎么礼数不周，也断没有送几个快烂橘子的道理。
如今想想，她不过是用那几个橘子比喻她母亲，年老色衰，已经烂掉了。
姜初又问，“你到底跟我母亲说了什么？”
曹桂芬抖着唇，半天说不出话来。
其实哪还需要回答，只看她这反应，便也能猜到个八九不离十。
姜初已经没了愤怒，语气挺平淡的，“所以，我没有对姜音赶尽杀绝，已经是对你们仁慈了，你还想让我去给她兜底，你在想什么？”
曹桂芬一听有点急了，没忍住站起身，“姜初。”
旁边的管教赶紧过来按着她肩膀，厉声呵斥，“坐下。”
姜初神色淡淡，“你要庆幸我是这个时候才想起这件事，我现在日子过得舒心美满，所以并不能被激起太多愤怒，但凡换在别的时候，我早跟你们鱼死网破了。”
曹桂芬慌起来就什么话都说，“你要是生气，你对我做什么都行，你帮帮小令好不好，她一个人在外面，他生活不好的……”
她说，“你想怎么对付我都行，真的，我没有怨言。”
“怨言？”姜初笑了，“你有什么资格提这两个字？”
她说，“还有，我为什么要对付你，我现在只等着看你下场就好了，但凡我对你动手，都是在给你痛快，便宜你了。”
至于姜音，她说，“你闺女离开江城，跟着魏洵去方城了，她不回来，我不对付她，但她若回来，我也不敢保证自己还会不会如现在坐在这里这般大度，你只祈祷她在外边省心一点，能顾个自己周全就好。”
曹桂芬张着嘴，还想再说什么。
姜初已经放下电话，自顾自的念叨，“真是多余过来。”
探视的时间还没到，她已经起身，对着里边的管教点头，而后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