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容走了，他知道接下来苏牧和林斯要聊的内容就不是他能够听的了。
林斯慢悠悠给苏牧的茶杯里添了些茶：“让老夫欠这么大一个人情，真的没有什么要老夫帮忙的？”
苏牧嘿嘿一笑道：“倒是有件小事，想劳烦前辈当个说客。”
林斯笑了笑：“说吧，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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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的帝都大学比白天安静许多。
梧桐道两侧的路灯是暖黄色的，光晕笼住一圈飞蛾，细小的翅粉在光柱里浮沉。
招待所远处的万象演武场穹顶还亮着灵指示灯，一圈幽蓝的光环嵌在灰白石壁的顶端，像一只阖不上的眼睛。
晚风带着白天蒸腾余留的热意，掠过湖面时沾了水汽，吹在人脸上有种温吞的黏。
林砚沿着帝都大学的梧桐道走了一段，身边只有一只青纹雀跟着，脑袋有些放空。
虽然苏牧让他们放弃和顾衍交手的想法，但林砚怎么可能就一点想法都没有。
大家都是六阶初期，凭什么他连直面顾衍都做不到？
但是苏牧发给他们的情报里有着顾衍挥出的一剑，那一剑.......
“唉......”
梧桐道的尽头是人工湖，湖面很静，对岸的图书馆尖顶倒映在水里，光碎成细长的银线。
林砚在湖边的条椅上坐下来，仰头看天，今晚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模糊的星星缀在帝都灰蒙蒙的天幕上。
帝都的星空比魔都的星空还要灰一些。
就在林砚准备放空一会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很轻，但青纹雀瞬间警觉起来，作为侦查类御兽，青纹雀有着远超其他灵兽的感知。
林砚侧头看了一眼，梧桐道转角处走过来一个人，白色长裙，手里拎着一个小竹篓，篓沿搭着半截钓竿。
沈清月？？
沈清月也看见了林砚，脚步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什么，但随即恢复如常，走到湖边距离林砚大约五米远的地方站定，放下竹篓，很自然地把钓竿组装起来，挂饵，甩线，整个过程安静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林砚看着她做完这一套动作，终于没忍住开口：“晚上钓鱼？”
沈清月没有转头，声音不高不低：“白天人多，湖边的灵气被搅乱了，晚上鱼才出来。”
“能钓到吗？”
“不一定，”她轻轻拨了一下竿尾，“主要是静心。”
林砚沉默了一会儿，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片草坪和水岸的分界，暖黄色的路灯光只照到条椅边缘，沈清月站的位置恰好落在光的暗角里，只有半截钓竿泛着微光。
空气里只有细小的虫鸣，和钓线偶尔被风牵动时发出的极轻的颤声。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一个钓鱼，一个看着。
又过了大约十多分钟，梧桐道另一头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急促且不加遮掩。
赵昆仑大步走过来，身上还穿着件花哨的短袖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头发被夜风吹得乱蓬蓬的，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和女士香水的芬香，再结合他脖子上的吻痕，用脚想都知道赵昆仑从哪回来的。
他看见湖边两个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出来：“哟，这不是魔都大学的嘛？你们俩在这干嘛？约会啊？”
但不等林砚和沈清月说话，赵昆仑就自顾自的摆了摆手：“不太可能，沈清月这辈子应该是要和鱼竿在一起的。”
林砚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没有搭理他。
赵昆仑也不在意，自己在另一张条椅上坐下，翘起腿抖了两下，仰头看着那几颗模糊的星星：“你们魔都的天比这儿干净吧？帝都这破天，一年到头看不到几回星星。”
林砚终于说话了：“没好到哪去，不过有些时候确实星河亮的很，感觉就好像要沉下来一样。”
话音未落，梧桐道深处又走来两个人，并肩而行但各自隔了半步的距离。
穆静寒和林舟。
穆静寒和林舟看见湖边已经聚了三个人，脚步微微滞了一瞬，什么鬼，这三更半夜的怎么这么多人，而且还都是明天要上场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觉得氛围稍微有些古怪，但遇都遇到了，不上前打个招呼也说不过去。
林舟捧着一袋炸蚕豆走到了赵昆仑身边，吐槽道：“真是见鬼了，我以为这个时候你应该在你女朋友的床上。”
赵昆仑十分自来熟的从林舟袋子里抓了一把嘎嘣嘎嘣嚼起来，含糊不清地说：“你说的是哪个女朋友？”
林舟：.........
林砚看着这场景，忽然有种荒唐的感觉。
明天要对战的几个人此刻在帝都大学的人工湖边围了半圈，有人钓鱼有人嚼豆子，还有一个穆静寒安静地攥着二次元周边布袋发呆。
只不过刚刚还不觉得，现在人多了他一个魔都大学御兽系的在这里就稍微有些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