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东瀛千年传承的雪女祭,是千叶家独有的氏族大祭,专为祭祀冰雪祖灵所设,百年以来从未间断。
往年今日,千叶家必然是山门大开,青石参道清扫得一尘不染,两侧立着雪白的献灯与结界幡旗,漫天碎雪铺缀,仿极北雪景。
彼时东瀛大小世家络绎而来,车马盈巷,履声沓沓。
来客皆着祭典礼服,武家披狩衣、贵族着十二单、阴阳师戴乌帽束阴阳服,人人持祝词、携贡物,珍稀的冰灵玉、寒髓木、雪蕴灵石堆满献台。
院内神乐笛音婉转,铃响清越,巫女身着绯白襦袢踏舞祈福,香火袅袅,瑞雪簌簌,满堂皆是恭谨肃穆的祭典气韵。
想想那时的千叶家,身为东瀛北海道的首族,声望隆盛,万方来贺,何其风光?
可今年的雪女祭,却是满目萧瑟,风物依旧,可人事全非。
鸟居仍然艳丽,但幡旗垂落,两侧献灯孤零零立在风雪里。
庭院青石阶上落满碎雪,却无半分祭典的喜庆恭肃,唯有一片死寂寒凉。
响彻院落的神乐舞乐也不似过往的热闹,巫女们神色黯淡。
今日赴会的氏族依旧繁多,各家代表身着制式礼服,看似恪守礼数,姿态却全然不同。
一众来客立在庭院两侧,眉眼淡漠,各有心思。
他们遵礼赴祭,不过是碍于百年规制,不肯落人口实。
驻足观望,却是为坐等千叶家倾覆,好伺机瓜分千叶家的灵脉、资源与传承。
偌大祭典,登门奉上正经贺礼的氏族寥寥无几,余下两三份薄礼,也只是粗陋灵材、敷衍祝文,潦草堆砌在献台角落,寒酸至极,与往年珍宝琳琅、祝帖堆叠的盛景,判若云泥。
主位之上,千叶家家主千叶真纪端坐于白木御座之上。
她一身素雅白无垢和服,衣身绣着暗纹雪樱,洁净通透,看起来端庄肃穆。
只是那面容再温婉沉静,也藏不住眉宇间萦绕着的疲惫与无奈。
今日前来赴会的家族,有不少昔日受千叶雪脉庇护,如今千叶家一朝失势,便背弃旧恩。
或闭门避嫌,或倒戈依附阴阳寮,或虎视眈眈伺机反噬。
人心趋利,世态炎凉啊.......
御座身侧,千叶雪乃垂手而立,一身简约的淡白和服,裙摆缀着细碎冰纹,身姿纤秀,气质清冷绝尘。
她垂眸敛神,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情绪。
庭院正中,仅剩最后一队巫女正在进行收尾的神乐舞。
绯白襦袢翻飞如雪,玉铃轻颤,清越铃音是整座庭院唯一的声响。
舞步规整古朴,是千叶家百年不变的雪女祭开篇仪轨,神乐舞落,祭典启,亦代表着本年度所有赴祭宾客尽数到齐。
舞步缓缓收式,最后一缕铃音袅袅消散。
这一刻,所有人心照不宣。
今年的雪女祭就这样了,千叶家也就这样了。
主位上,千叶真纪指尖微敛,心底轻叹一声。
她端正身姿,已然准备抬手行仪,宣布祭典开幕。
就算举世疏离,她也依旧要守住千叶家最后的尊严。
而在这时,山门鸟居之外,一道洪亮规整的通传之声骤然炸响!
“宫本一雄,谨奉岁祭之礼,为雪女祭献贺。”
为雪女祭献贺.......
献贺......
回声袅袅,整座庭院却刹那间鸦雀无声。
什么鬼,他们听错了吧?!
众人连忙循声望去,只见山门之下,数十名武士身着深黑羽织,腰佩武士刀,列队踏入庭院。
一行人手中抬着十几只黑漆描金檀木献箱,箱面镌刻宫本家专属的桔梗武纹,封缄规整,礼数周全。
而千叶家的管家接过宫本一雄递过来的清单后,瞬间眼睛都亮了,他清了清嗓子,高声道:
“宫本家贺礼!”
“千年冰髓玉二十斤”
“淬武灵砂十五斤”
“寒纹护御札百张”
“高阶灵石千枚”
“天流武刀六柄”
.......
管家一边高声读唱,一边颇为解气的看着周围一圈错愕的宾客。
东瀛超凡界,宫本家是武道一脉当之无愧的执牛耳者。
东瀛三位明面上的八阶超凡,阴阳寮一位,皇室一位,剩下一位便是在宫本家。
而宫本一雄年纪轻轻便掌握了二天一流,心性、天赋、魄力皆是顶尖,是宫本家近乎钦定的下一代家主,分量之重由此可见一斑。
别说是现在,就是往年千叶家最为鼎盛的时候,宫本家也没来参加过雪女祭。
然而在千叶家四面楚歌、举世皆疏的时候,宫本一雄却亲自上门送礼。
玩呢?
虽然宫本一雄并没有以宫本家的名义前来,而是以自己的名义前来,但谁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