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
山坡上，一个灰黑色的、敦实厚重的柱状靶标，立在阳光下。
“五区，特制高硬度复合靶桩。”
胡队长声音冷硬，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外层是特种合金钢，硬度HRC60以上。”
“内部多层复合装甲填充，特殊热处理工艺。”
“知道它是干嘛的吗？”
“模拟敌方最坚固的永备工事、指挥所、核心堡垒。”
“常规125毫米主炮，一千五百米外，打上去就是个听响，连道白印都难留。”
“就算是咱们的重型榴弹炮，用最新穿甲弹，这个距离，最多也就是留个浅坑。”
他转过头，盯着江川和黎明远。
“你们这车，不是能改吗？”
“不是牛吗？”
“来。”
“就那个靶子。”
“让我看看，你们把这宝贝99C，改成什么样了。”
“要是连个坑都砸不出来……”
胡队长没往下说。
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责任，你们自己扛！
旁边围观的测试员和技术官们，都暗暗吸了口凉气。
老胡这是真急眼了，开始为难人了。
那靶子谁不知道？
外号铁王八，测试场的镇场之宝之一。
99A来了都得规规矩矩，五发能蒙中一发，擦出点火星子，就算优秀。
而且这里可不是正常的测试距离。
这明显是刁难人啊。
研究员忍不住凑过来，小声对江川说：
“江工，别冲动。”
“那靶子太远了，地形还有起伏，弹道末端下坠厉害，命中率本来就低。”
“咱们99A上最好的炮手，也就五中一的概率。”
“这玩意儿就不是设计来给坦克打的……”
旁边几个老测试员也低声议论：
“是啊，那铁王八立那儿十年了，除了当年203毫米重炮直瞄打过一次，啥时候吃过亏？”
“这不明摆着为难人么……”
“江工，要不……换个近点的靶子？循序渐进嘛。”
胡队长话音刚落，现场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江川脸上。
只见江川仰头看了看远处山坡上那个小灰点，又低头眉头微微皱起，
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个距离……”他摸着下巴，咂了咂嘴，“是有点远哈。”
胡队长心里咯噔一下。
围观的技术员们也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地形还有起伏，”江川继续分析，语气甚至带着点不确定，
“风速变化也大，弹道末端扰动肯定厉害……”
他转头看向胡队长，眼神诚恳得有点无辜：
“胡队，说实话，我也没太大把握。”
胡队长：“……”
他感觉太阳穴又开始跳了。
没把握？
你改车的时候那大刀阔斧的劲儿呢？！
“那99C原车，在这个距离上，命中率可是能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的！”
胡队长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都带着心疼的颤音，
“你改完之后，连打不打得中都……”
他话没说完。
因为江川又挠了挠头，露出那种来都来了，试试呗的表情。
“要不……”江川试探着说，“还是打一发看看？万一……蒙中了呢？”
胡队长眼前一黑。
蒙？！
价值连城、集成了无数最新技术的原型车，被你拆得就剩个履带基础，改造成这副科幻怪兽样……
你跟我说“蒙”？！
他感觉自己呼吸都不畅了，指着江川的手指都在抖，半天说不出话。
只有一种家底被败光的悲凉，涌上心头。
旁边的研究员和技术员们，也都纷纷摇头叹气。
“唉，看来是真没底啊……”
“正常，改动太大了，火控系统肯定要重新适配，这哪是一两天能调好的？”
“可惜了那台99C……”
“胡队这次怕是真要写检查了……”
江川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利落地爬回炮塔。
舱盖“哐当”一声合拢。
胡队长抱着胳膊，冷着脸，站在原地没动。
心里一半是怒火，一半是……其实也有点好奇。
他倒要看看，这改得“没有一个部件一样”的怪物，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来。
然而。
就在这一片悲观、同情、看热闹的氛围中。
有两个人，动作异常利索。
黄部长和杜老。
两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