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敬之回来时,手里拿着一本薄簿子。
“同批的拓样都收起来了。这是以前借阅的记录。”
莫问生接过簿子翻了翻。有几笔只写了谁借走拓样,没写是谁送回来的。
“这几笔,得找借过的人问问。”
“人都在阁里,找起来倒不难。”薛敬之说道,“只是东西到了他们手里,有没有再给别人看过,簿子上就查不出来了。”
莫问生把簿子放回桌上。
“所以阁里要查,山下也要查。阁里问谁借过拓样,山下问矿里那卷铁片是照着谁拿来的图刻的。我想让王虎接这趟差事,两边问到的消息都交给他核对。”
“让王虎查这一趟,我没意见。”薛敬之对莫问生说道,“可你要设护阁人,往后他能查哪些账,能不能把原件带下山,得先有个说法。”
莫问生点头:“那就先定这一趟。护阁人的规矩,回头再议。”
“这趟差事我领。”王虎指了指桌上的簿子,“薛长老,您让我看看这几张拓样是谁借走的就行。哪一笔没记清楚,我再去问经手的人。”
“行。”薛敬之把簿子推给他,“有谁说不清,你来找我,我叫他过来。”
王虎接过簿子,又对莫问生说道:“师父,要是山下有消息,我想请雪琪跟我一起去。”
莫问生看向陆雪琪:“你怎么想?”
“我想去。”陆雪琪找出矿中铁模的照片,指着那道斜出去的刻纹,“这儿原本是断开的,矿里做出来的铁模却把它接到了旁边。山下要是找到一份拓样,我可以拿照片跟它比一比,看是不是也接错在这个地方。”
“好,你们一起查。到了山下要请人帮忙,就告诉我,我来安排。”
王虎应了一声,低头去看簿子。莫问生没急着走,又说了一句。
“看簿子可以。没让你今天就下山。”
王虎抬起头:“师父,我还没说要走呢。”
“我知道。我只是先说一下,省得等会儿你想到什么,就想下山去找人。”
陆雪琪低头笑了一声。王虎方才还真想过,要是明昊君今天打来电话,他能不能跟师父商量,下去看一眼。现在这话自然不好再提,只好接着看簿子。
接下来几天,王虎跟着薛敬之问了几个借过拓样的人。有人是为了临摹,有人是借去同别的图比对。问到那张折过的拓纸有没有给阁外的人看过,几个人都说没有。王虎将他们说过的话记下来,打算等山下有了消息,再拿来核对。
这天,莫问生来找他,进门便问:“胸口还疼吗?”
“坐着不疼,走路也没事了。”王虎起身给他让座,“师父,我现在能下山了吧?”
莫问生没坐,朝洞外指了指。
“你在山下查东西,难保不会跟人动手。先出去轻轻打一拳,让我看看出拳和收拳的时候,还会不会扯到胸口的伤。”
王虎跟他走到洞外,站定后照八极拳的架势打了一拳。拳打出去时还好,往回一收,胸口忽然疼了一下。
他下意识抬手去按,莫问生已经看见了。
“行了,今天就这一拳。”
王虎只得把手放下。前两天他在山上来回走了好几趟,胸口也没疼过。他原以为伤快好了,没想到连收个拳都还能牵着。
“再养几天。”莫问生说道,“等雨桥给你看过伤,说能练了,你再下山。”
王虎这回没再问什么时候能下山。
又过了几日,风雨桥给他换药,让他抬手、转身试了试,才准他出去轻练。莫问生来的时候,王虎刚打完一拳,正把手往回收。
“这次疼不疼?”
“不疼。我没敢用全力。”
“就用刚才那个力道。”莫问生走到他旁边,“再打一拳八极。拳收回来,侧身接一招揽雀尾。”
王虎问道:“您今天是来教我怎么接这两招的?”
“嗯。你这两招都会。可真跟人交手,你一拳没打中,人家就可能趁你收拳来抓你的手。你试试,能不能收拳时就接上揽雀尾,把他的手带开。”
王虎点头,打出一拳,收手侧身。脚已经转了过去,手也抬了起来,他却停了一下,重新提起真气,才使出揽雀尾。
“刚才为什么停?”莫问生问道。
“第一拳出去以后,真气还没收回来。想再出手,就得等一等。”
“第一拳少用些力。你收拳的时候,脚下也跟着转。慢一点,再来。”
王虎把拳打轻了些,拳头往回收时,脚下跟着转了半步。这回倒没站住,可他急着抬手,身子还没转过去,揽雀尾又使得不顺。
他收手站定,照刚才的路子又试了一遍。后来几天,他每天练上一阵,胸口有了牵扯便停。起初十回里总有几回接不上,等脚下转熟了,才渐渐不用停下来重新提气。
这天下午,莫问生又来找他,这回站到了他对面。
“还是那两招。你打,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