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唐九霄的脉息平稳下来,王虎才松开手,将银针取下。
“药丸是谁给你的?他让你怎么吃?”
唐九霄迟疑片刻,还是开了口:“那人叫玄七。我跟他交过手,他三花齐出,不吃药也能压得我动弹不得。我信他有真本事,就想跟着他练出神花。”
“起先他让我练功前吃一丸。后来我催出了第三道花影,他又让我记下花影能撑多久、掌力涨了多少,再照着这些反应换药。每次送来的药不全一样,我吃着觉得管用,就没再多想。”
说到这里,他看了眼门边的弟子。
“你们收走的那本册子,记的就是这些。”
唐川让人取来薄册,交到王虎手里。
前几页果然记着唐九霄服药后的变化。王虎往后翻了几页,眉头渐渐皱起。
唐川凑近一看,脸色也沉了下来。
“怎么还有三位长老的名字?”
“玄七让我记的。”唐九霄低声道,“长老喝药后能舒服多久,药劲过了哪里难受,再运功时有什么反应,都要告诉他。他说各人的根底不一样,得看过这些,才知道怎么调药。”
刘管事看着那几页,忽然抬起头。
“你当时向我打听长老们服药后的病情,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我还以为你是想替他们调整药方,让他们好受些!”
唐九霄垂下眼,没有回答。
王虎对照着两种记录,想起先前验过的药丸与药根,脸色冷了下来。
“给长老喝的汤药,和你吃的药丸,都在强催内劲。他记下的,是你们吃药后内劲能涨多少、能撑多久。至于长老原来的病,他根本没治好。”
他将薄册往桌上一放。
“这哪里是治病,分明是在拿你们试药!”
刘管事脸色一下白了。
唐九霄低头看着右手,半晌才道:“配方他从没给过我,只告诉我该怎么用药。收回旧药、换新的,也是他交代的。我怕药被你们扣下,他往后不肯再给我药丸,就想先把药抢回来。”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当时他只惦记那道花影,生怕停了药,自己又练不出来。如今花影没保住,连原本的功夫都险些毁了。想到自己还为抢药跟王虎动了手,他越发抬不起头。
王虎问:“玄七还会来?”
“会。他要来看这些记录。”
唐九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咬牙道:“这药会伤根基,他给我的时候,可一句都没提!”
唐川接过薄册,冷声道:“等他来了,你把送药、换药的事,当着他的面说清楚。”
唐九霄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会说清楚。”
“把三位长老那边也守好。”王虎提醒道,“按九霄说的,玄七已练成三花。他若来抢人,不能让他闯进病房。”
王虎取出手机,拍下册子上的几页,让唐川收好原册,自己走了出去,拨通了莫问生的电话。
他将玄七与药的事说了一遍,又把照片发了过去。莫问生问过病人的情况,当即说道:“我带雨桥过去。你身上还有伤,自己也当心些。”
“我知道,师父。”
挂断电话,王虎回到唐守仁的住处。唐平还守在床边,陆雪琪见他进来,便起身走到了门口。
“忙完了?”
“嗯,九霄的伤也稳住了。”
陆雪琪看了眼他破损的衣袖:“那去旁边屋里,我给你上药。”
王虎随她进了客房,在床沿坐下。陆雪琪取来伤药,放在他身旁,伸手去解他的衣扣。
“别动,我先看看胸口。”
胸前的纱布没有新渗血,她这才稍稍放心。左肩的衣袖却粘住了伤口,刚揭开一点,王虎便轻轻吸了口气。
陆雪琪连忙放轻力道,将粘住的布料慢慢揭开。
“疼就说,别硬忍着。”
王虎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见她眉头始终没有松开,他才问道:“还在想刚才的事?”
“我带唐骏往外走的时候,听见你们在身后打得那么响,真想回去看看。”陆雪琪低着头,替他清理伤处,“可唐骏抱着药,我得先把他带出去。”
“直到成安说,长老让人回来接应,我才敢跟着回来。看见你衣袖都破了,你却只说擦破点皮,转头又去给长老看病,你是一点都不顾及自己的伤势啊。”
王虎听出她话里的埋怨,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前的纱布。
“胸口确实没再裂开,肩上这点伤,你也亲自看过了。我真没骗你。”
“我知道。”陆雪琪看了眼他胸前的纱布,声音低了些,“可你原来的伤都没好,我怎么能不担心?”
王虎望着她,语气也认真了些。
“那往后伤了哪里,我都跟你说,不让你自己瞎猜。”
陆雪琪看了他片刻,才轻轻应了一声。
她低下头,继续替他包扎。王虎见她小心地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