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日,陆雪琪没让王虎熬夜,更不许他借着伤势已好便四处乱跑。
到了唐承岳约定护卷上门的这天,两人早早进了前厅。茶才送上,王虎已经朝院门的方向看了两回。
“人还没到,你再看也看不来。”陆雪琪含笑说道,“先把茶喝了。”
王虎刚端起杯子,便见莫问生从药房那边走了回来,连忙放下茶杯问道:“师父,药仓里救出来的那两个人怎么样了?”
“命保住了。”莫问生坐下来,缓声说道,“我昨晚守到后半夜,今早脉象已经稳住,剩下的交给明家的医者照看便可。”
听见两人暂时没有危险,王虎这才放下心来。
莫问生端起茶杯,笑着打趣道:“还能先惦记伤者,看来你也不算只记得唐门那卷东西。”
“那两个人昨晚才从药仓抬回来,我总得先问一句。”王虎笑着说道,“原卷又不会长腿跑了。”
话音刚落,前院便有人快步进来禀报:“家主,唐门太上长老到了。”
明远浪立即起身,亲自带人迎了出去。
没过多久,唐承岳便抱着一只黑木匣走进前厅。唐川跟在身旁,见王虎的目光早已落到匣子上,忍不住笑道:“王兄,我还以为你先看见的是我,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你能好端端站在这里,有什么可看的?”王虎迎上去,又关切地问道,“唐骏的手怎么样了?”
“水泡已经处理了,红肿也退了些,就是还疼。”唐川无奈地说道,“嘴上答应歇着,转头又往药房里瞄。我出门前才叫唐奕把他看住。”
“几位长老的药接上了吗?”
“都接上了。那小子还托我告诉你,那箱药没有白抢。”
“等我再去唐门,亲自看看他。”
“有你这句话,他怕是又要跟人吹上几天。”
等他们问完唐骏的伤,唐承岳才把木匣稳稳放到桌上,神色也郑重起来。
“王小友,老夫前日答应过你,今日会亲自护卷前来。”他沉声说道,“你替唐门除掉玄七,截断试药的路。如今事情办成,老夫也该兑现承诺。”
说着,他将手掌按在木匣上。
“唐门原卷,今日由你从头到尾完整参研。莫阁主可以陪同,但原卷不得拓印,看完之后,仍由老夫亲自保管。这个规矩,你可接受?”
“晚辈接受。”王虎郑重地答道,“前辈肯让我完整参研,已经足够了。”
明远浪早已命人收拾好旁边的静室。唐承岳只带王虎和莫问生入内,等房门关好,才取出钥匙,接连打开木匣上的两道铜锁。
暗青色的薄铁卷静静躺在软布上,边角虽有磨损,表面的古字和图纹却依旧清晰。
唐门的原物,终于摆到了王虎面前。
“看吧。”唐承岳在桌旁坐下,正色说道,“哪里不明白,可以当面问我。”
王虎净过手,小心地展开铁卷,从第一行古字慢慢看了下去。
有些图纹,他曾在神农阁的两份原卷和矿中仿卷上见过。可唐门原卷上,那些被仿卷强行补齐的地方,反而只留下朝外延伸的断口。
看到中段时,他的手指忽然停在一道弯折的细纹旁。
“看出什么了?”唐承岳问道。
“矿中的仿卷也有这一段。”王虎指着细纹,认真说道,“仿造的人把它当成完整图纹,又往后添了三道聚力的线。”
莫问生俯身看了看,皱眉问道:“可这里没有那三道线,反而留着一道没接完的纹路。”
“问题就在这儿。”王虎说道,“这并非一幅完整的行气图。仿造的人没见过后面的部分,才自行补成聚力阵。矿里强行抽取力量的劲道,很可能就错在这三道线上。”
盯着那处断纹看了片刻,唐承岳才问道:“照你的意思,几家的原卷原本就该连在一起?”
“现在还不能断定。”王虎没有把话说满,“但这一段绝不是独立功法。想知道它真正指向哪里,还得把几份原物放到一起对照。”
唐承岳眼里终于露出几分满意。
“老夫也想看看,你会不会见到聚力二字,便急着寻找现成的招式。”唐承岳的语气缓和下来,“你没被力量迷住,这卷东西让你看,不算糟蹋。”
“晚辈已经在矿里见过一次教训。来路没弄清的东西,力量越强,碰起来越要小心。”
莫问生听得笑了一声:“总算知道怕了,这回勉强算你稳重。”
“师父,您这句夸得可真不容易。”
两个多时辰后,王虎终于看完最后一道图纹,将铁卷轻轻放回软布上。
“记住了多少?”莫问生问道。
“不敢说全记住了。”王虎如实答道,“不过仿卷改过的几处已经能够分清。等唐门原卷与阁中的两份原物放到一起,再从这些断口往下找。”
唐承岳点了点头,将铁卷重新收入木匣,又亲手扣好铜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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