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勒斯抬起头,素来沉稳冷峻的眉眼间褪去了所有锋芒,只剩下一抹苦涩的笑意:“乔尔,让雄主在我眼皮底下受了伤,是我的失职。回到首都星,我会亲自去雄虫保护协会领罚。”
乔尔脸色一变,急忙上前一步打断他:“元帅,您不能去!那可是一百钢鞭,就算是3S级雌虫的体质,也会被打成重伤的!何况冕下不会怪……”
“乔尔,”赛勒斯抬手,打断乔尔的话,语气里满是不易察觉的茫然与不安,“你说,会不会有一天,雄主因为受不了我虫化后的模样……” 他缓缓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攥紧的拳头上,沉默了片刻,才低声继续说道:“雄主会不会抛弃我,独自离开?”
“不会的!”乔尔立刻急声反驳,语气无比坚定,“林间遇到危险时,他不顾自身安危也要护着您,怎么可能会离开您呢!元帅,您真的太悲观了!”
“可……” 赛勒斯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里满是困惑与酸涩,“雄主连影族虫兽都能接受良好,甚至从他眼中能看到兴奋,为什么,独独害怕我虫化后的样子?”
“元帅!” 乔尔急忙出声解释,“冕下他不是只怕您,他是怕所有虫兽啊!”
可赛勒斯像是没听见一般,仿佛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对象,将心底积压许久的不安与惶恐一股脑倒了出来。
他垂眸盯着桌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声音干涩沙哑:“我一步步爬到元帅的位置,历经无数厮杀,对任何事都胸有成竹、尽在掌控。唯独在自己珍爱的雄虫面前,只剩下满心的挫败感。”
赛勒斯沉默了许久,久到乔尔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才缓缓抬起头,无奈地长叹一声,才又开口:“乔尔,你知道吗?每当我觉得自己足够了解雄主时,下一秒他总会让我知道,我看到的,仅仅是他的冰山一角。我甚至常常担心,某一天雄主会突然消失,让我连寻找他的线索都没有。”
乔尔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从未在元帅脸上看到过这般茫然无措的模样 。
他认识的元帅,从来都是临危不乱、沉着冷静,仿佛没有任何事能难倒他。
“元帅……”
与此同时,医疗室内,苏檀熙从昏睡中缓缓醒来。
当他发现自己浑身泡在透明液体里时,立刻慌了神,嘴巴一张开,就从口中吐出了一串的泡泡。
他慌忙闭上嘴,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剂味,低头愣了愣才发现 ,自己并没有泡在水里的窒息感,渐渐冷静了几分。
“滴!滴!滴”的机器提示音响过之后,医疗舱的透明玻璃盖自动掀开,苏檀熙光着膀子从医疗舱里坐起身。
守在一旁的医疗虫立刻小跑着上前,递上一条柔软的白色毛巾,笑盈盈地说道:“冕下,您醒了?身体可有哪里不舒服?”
苏檀熙接过毛巾,擦掉脸上的水渍,抬头询问眼前的医疗虫:“这是哪里?”
“是军舰上的医疗室,,您晕倒后,乔尔副官立刻把您送过来了!” 医疗虫又递上一条松软的干毛巾,顺手将他手里湿了的那条接过去,耐心叮嘱道,“您的伤口已经闭合了,但要完全恢复还得一个月,这期间可不能再做剧烈运动,不然伤口容易二次开裂的。”
苏檀熙左手擦着头发,从医疗舱里跨出来,侧头看向右肩上的伤口,疑惑地询问:“医生,我刚才躺进去的是医疗舱吧?”
“是,还是最新型的,给您用的也都是最好的药剂!” 医疗虫隐晦地瞥了一眼苏檀熙裸露的上半身 。
锁骨精致凸出,宽肩窄腰,胸肌线条饱满流畅,再配上那张俊美绝伦的脸……
医疗虫连忙捂住自己的胸口,按住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脸颊悄悄发烫。
他在心里羡慕地暗忖:冕下不光脸长得让虫移不开眼,连身材也好得让虫垂涎,皮肤莹白如玉,比亚雌的还要细腻,元帅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苏檀熙丝毫没注意到医疗虫的不对劲,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发梢,一边继续追问:“不是说不管受多重的伤,只要还有一口气在,躺进医疗舱里就能恢复如初吗?我怎么不行?”
医疗虫低着头,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被冕下一巴掌糊舱壁上。
他假装整理毛巾,背对着苏檀熙轻声解释:“冕下,您说的那是雌虫。咱们帝国的雄虫,这辈子受过最严重的伤,多半就是自己不小心摔一跤、擦破点皮。
雄虫的皮外伤,进医疗舱躺两个小时就能恢复。可像您这样严重的枪伤,估计整个虫族这么多年来,也就您受过。”
苏檀熙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快步走到医疗虫旁边,将手中的毛巾递过去:“毛巾用完了,还你。”
雄虫裸露着上身突然靠近,身上若有若无的气息,,让毫无心理准备的医疗虫脸腾地一下红了,红晕还飞快蔓延到耳尖。
好在苏檀熙没多做停留,递完毛巾就转身,才让他不至于失态。
苏檀熙把毛巾放在桌上后,转头朝着医疗舱旁的椅子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