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看到人,笑起来:“苏总兵来了。不如等着苏总兵一起进去吧。”
王府管事上前去迎。
苏骕三十多岁,眉目端正英挺,剑眉舒展,眸子沉静有神。虽久历戍守,肤色只是略深,不似寻常将士那般黝黑。
从小在江南长大,给他的神态中带了一份文人独有的从容谦和。
看到苏舒窈的一刻,苏骕深情恍惚了一瞬。
身躯几不可察地一僵,呼吸猛地滞了半拍。
他静静地看着苏舒窈,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苏舒窈那张脸,眉梢眼角,轮廓神态,竟与失踪多年的谢玫宛若一个模子刻出来。
往昔尘封的记忆轰然翻涌上来,沙场之上不曾动摇的心,此刻竟一阵阵发颤。
“玫儿......”
他找了这么多年的玫儿,竟然在京城?
不对。
即便是找到,也不该这么年轻。
“爹爹,愣着干什么,快抱我出来!”马车里,传出一道幼童的声音。
苏骕回过神来,转身将马车里的男孩抱了出来。
男孩大概四五岁,被抱住之后,赖在苏骕身上撒娇,不肯下来。
紧接着,又从马车里出来两名女子,一位年龄稍长,另一位则是十四五岁左右的妙龄姑娘。
看样子,这三位应该是苏骕的家人,他的夫人、女儿和儿子。
苏舒窈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虽然知道苏骕是她的亲生父亲,但从未见过,第一次相见,除了一开始有些震撼,并没有太多的情愫。
在此期间,裴聿丞的神情始终淡淡的,像是在暗中观察。
眼神在苏舒窈和苏骕身上来回打量,似乎想要从两人身上看出些什么。
“苏总兵,这位是本王的舅舅,裴将军。”
“裴将军有礼了。”
“苏总兵有礼。”
王府管事将苏骕一家请进门,晋王给众人介绍。
介绍之后,晋王便带着裴聿丞、楚翎曜、苏骕走在前面,剩下女眷在后面慢慢来。
苏舒窈看着苏骕的背影,问道:“晋王妃,今儿不是家宴吗?怎么把苏总兵一家请来了。”
晋王妃笑了笑,看了眼裴聿丞的背影,收回了目光。
“这是晋王的主意,我也不是很清楚。舒窈若是想知道缘由,待会儿我帮忙问一问。”
裴贵妃笑道:“能有什么缘由,晋王一向喜欢结交朋友,想是和苏总兵谈的来吧。”
“晋王妃,你看着点晋王,我们知道他喜爱结交朋友,但就怕有心人编造什么有的没的,坏了晋王的名声。”
晋王妃从善如流:“母妃,儿媳知道了。”
苏舒窈看向苏骕的夫人。
苏夫人不似江南女子那般娇柔纤弱。
她的身姿挺拔爽利,眉眼开阔,神色坦荡。即便在裴贵妃面前,也是仪容端庄,举手投足干脆利落,不见扭捏。
一双儿女也被教养得很好。
这样看起来,母亲失踪,苏骕重新娶妻生子,过得还不错。
苏舒窈本就不打算和苏骕相认,而且苏骕的出现,定然和裴聿丞脱不了干系。
苏骕一家,还是冷着些好。
一行人走在平整的青石板甬道上,两侧古柏苍劲挺拔,翠色森森。
府邸遵循三路五进的规制,正中主路为礼仪正殿,飞檐斗拱,雕梁绘彩,朱廊画柱庄严肃穆,是会客、设宴之所。
刚走了几步,便有一仆从疾步走来:“禀王妃,郢王世子到了。”
郢王世子?
苏舒窈再次皱了皱眉。
怎么把郢王世子也请来了。
晋王妃吩咐管事去迎,随即笑着和众人解释:“晋王和郢王世子一见如故,很是谈得来。昨儿郢王世子到王府来,同晋王一起欣赏了字画,我也不知,晋王今儿也请了郢王世子。”
因为苏骕一家的出现,给了苏舒窈极大的震撼。
郢王世子的出现,并未让她过多挂心。
宴席设在厅堂,都是一家人,中间便只竖了几扇屏风。
男宾在左,女宾在右。
隔着屏风的缝隙,虽然也能看到人,却看不太真切。
人到齐之后,仆从们端着一盘盘菜碟,排队进入。
冷碟是八道,接着便是热菜。
水晶肴蹄凝着半透明肉冻,糟鸭舌红润入味......桌侧设两只描金大果盘,一盘是初冬新果,雪梨、蜜橘、冬枣、石榴切块,间缀松针;另一盘盛蜜饯,金橘脯、桃干、青梅错落摆放。
苏舒窈看着新鲜的菜品,将苏骕的事抛之脑后,用心细细品味。
裴贵妃喜欢热闹,用膳时并不讲究食不言,吃了两筷子,便一直在说话。
“我看舒窈一直在吃,筷子就没停过,怎么,雍亲王在王府不给你吃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