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城，怡红院！
三楼雅间，烛火摇曳！
颜倾城端坐案前，一袭红色长裙，青丝半绾，指尖拨弄着茶盏边沿，姿态慵懒！
可那双桃花眼深处，却无半分醉意，冷冽如霜！
窗外更鼓敲过三响，子时将近！
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急促，慌乱，甚至有些踉跄！
门帘掀开，吴文远跌跌撞撞闯了进来！
颜倾城抬眸，心中微微一沉！
这位城主府外事管事，往日里虽算不上气度从容，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
可此刻，他脸色惨白如纸，额角冷汗涔涔，连嘴唇都在微微发颤！
双手笼在袖中，却藏不住指尖的抖动！
“吴先生？”颜倾城起身，款款上前，伸手虚扶，不动声色：
“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她扶着吴文远落座，顺手斟了一盏热茶，推到他面前！
吴文远双手捧起茶盏，可手抖得太厉害，茶水溅出大半，烫得他一个哆嗦，茶盏险些脱手！
“颜……颜姑娘……”他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是气音，嗓子像被人掐住一样：
“出大事了！”
“别急，喝口茶！”颜倾城在他对面坐下，眉眼弯弯，笑意温婉：
“慢慢说！”
可她的右手，已悄然缩回袖中，指尖扣住一枚传讯玉符！
吴文远猛然灌了一口茶，被呛得咳嗽几声，才死死按住桌面，凑过头来，声音发颤：
“赵天渊长老下令——”
他咽了口唾沫，仿佛说出这句话要耗尽全身力气：
“五十万大军提前出发，不是明日寅时，是今夜子时，马上，立刻！”
颜倾城的手指在袖中一顿！
面上笑意不减，可她后背瞬间绷紧！
提前了？
整整提前了三个时辰！
她脑中飞速运转——霍东的计划，九宫锁天阵的修复，踏雪宗的驰援！
三天，这是霍东原定的缓冲时间！
可赵天渊这一手，直接把三天砍成了不到两天！
“你确定？”她声音依然平静，可袖中玉符已被指尖捏紧！
“我亲耳听到的！”吴文远压低声音，几乎带着哭腔：
“大殿上，赵青山元神逃回，浑身是血，三十名暗卫全军覆没！”
颜倾城瞳孔微缩！
全灭！
三十名玄仙初期的暗卫，一个不剩！
这消息若是传出去，整个天擎界都要震动！
“赵天渊当场暴怒，大殿都被震裂了！”吴文远捧着茶盏，手还在抖：
“赵赤霄那个疯子，当场把案几砸碎了，嚷嚷着要踏平万灵泉！”
他猛灌一口茶，缓了缓气：“赵天渊下令，赵赤霄率三千战堂精锐为先锋，今夜子时出发，走官道经落雁峡，天亮之前，要落雁峡中再无活口！”
“赵元领五十万大军为左翼，从北门出，沿落雁岭迂回包抄，切断踏雪宗所有退路！”
“赵天渊亲自坐镇中军，步步为营，一路平推！”
吴文远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嘶哑：“而且……而且赵天渊还说……”
他学不出那种语气，只颤声道：“本座要让万灵泉上下，鸡犬不留，踏雪宗，一个不剩！”
雅间内，死一般的寂静！
烛火噼啪一声轻响，吴文远浑身一抖，手中茶盏终于拿不住，哐当一声落在案上，茶水横流！
“颜姑娘……”他抬头看着颜倾城，眼中满是惊惧和疲惫：
“我……我要跟大军出发，随中军做向导！”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今天来这里，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
这四个字，说得很轻！
可落在颜倾城耳中，却重如千钧！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赵氏外事管事，一个在赵氏本族里，上不得台面的小人物！
胆小，贪财，好色，怕死！
可偏偏就是他，一次又一次把赵氏的机密，送到她手中！
“吴先生！”颜倾城缓缓起身，走到他身侧，抬手轻按他的肩头：
“辛苦了！”
她手掌温软，声音温婉如水！
可掌心按在吴文远肩上的那一刻，一道隐晦的灵力已然探入！
确认他身上没有追踪印记，没有传讯暗符，干净！
“我送你！”她说！
吴文远摇头，撑着桌面站起来，双腿还在发软：
“不……不用了，我自己走！”
他踉跄着走到门口，忽然顿住，回头看了颜倾城一眼！
那眼神复杂至极，有恐惧，有疲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颜姑娘！”他张了张嘴，声音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