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了看天色,又伸手探了探水温,这才双手抵住船尾,猛地一推。
这小舟是杉木凿的,浸了多年河水,船身泛着乌亮的光。不算重,可也不算轻,五十多公斤的样子。
顾全有虽然没有顾笑那么大的力气,但将小舟推下水倒不费劲。
独木舟“嗤”地一声滑入水中。
他撑篙一点,船头便破开水面,荡出一圈细纹。
水面平静,偶有鱼尾搅动的暗涌。
顾全有放下竹篙,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掌,从舱里拎出那盘尼龙网。
网线早已被岁月磨得发白,铅坠沉甸甸地坠在手里。
他站起身,双脚微微分开,稳住船身,随后腰背一拧,手臂一扬——
“唰!”
渔网在半空中张开,像一片骤然坠落的灰云,罩住水面。
铅坠带着网迅速下沉,水面只留下几圈涟漪。
顾全有没急着收网,而是从口袋里摸出香烟,抽出一根,慢悠悠地点上,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间,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掐灭烟头,开始收绳。
网很沉,水下传来扑腾的动静,船身也跟着轻轻摇晃。
他手臂绷紧,一寸寸往上拉,网底渐渐露出水面——
银光迸溅!十几条草鱼和鲫鱼在网里翻跳,鳞片映着日光,刺得人眼花。
估摸着有三十斤左右。
他将鱼捡起来,扔进船舱里,撑着篙,驶离了一段距离,才开始抛第二网。
收网时,发现有十几条受惊的鳊鱼,还有两条接近七八斤重的草鱼,肥硕的鱼身把网眼撑着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