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半礼心思还在那株重楼上,加上确实还有病患预约,便婉言谢绝:“贺总的美意,我心领了。”
“只是我还约了几位病患,实在脱不开身,还请见谅。”
贺徵的目光便投向顾笑。
顾笑其实也不太想去,她对一些请客吃饭本就兴趣缺缺,更何况是和贺徵这样精英阶层的人。
只是贺徵是她的甲方爸爸,实在是不好一再拒绝。
她想打开京城的卖菜市场,还得靠贺徵呢。
想了想,顾笑点点头:“贺总盛情相邀,那我就厚着脸皮蹭一顿饭了。”
她没注意到一旁的周怀满脸震惊。
天惹,他跟了老板五年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老板主动请人吃饭呢!
平日里,老板极少应酬,中午也只吃老宅送过来的饭。
老实说,他也挺好奇那么挑食的老板到底要怎么在外面的餐厅请客。
光看着客人吃吗?
“百味楼”是城里最有名的酒楼之一,雕梁画栋,宾客如云。
贺徵等人到达百味楼时,正是六点多,客流量大的时候。
周怀定的是二楼的包间,众人进到包厢坐下后,没过多久,服务员开始上菜。
精致的菜肴流水般端了上来。
油焖大虾、清蒸鲈鱼、翡翠羹……色香味俱全,诱人食指大动。
顾笑拿起筷子,尝了几口,眼睛微微一亮。
虽然食材不如自家种的,但厨师的手艺是真的好啊。
顾笑都忍不住炫了好几口。
她瞥了眼身边的贺徵,毫不意外地,他面前的碗筷干干净净,纹丝未动。
她也是真服气了。
大哥,你连筷子都不动一下,请的是哪门子客呀。
这个饭也不是非吃不可,实在用不着这么为难自己啊。
周怀早已见怪不怪。
他家老板的挑剔,是刻在骨子里的。外面的饭菜,在他眼里大概都是“毒药”,沾都不肯沾的。
今天能坐在这里陪客,这已经是足够重视顾老板了。
顾笑也很快发现了这一点。
她看着贺徵只喝自己带来的水,压根不动筷,他不饿吗?
听见身边人传来的咕噜噜的声音,顾笑想了想,忽然放下筷子。
她拿过自己的背包,从包里掏出一小包灵桃干。
“贺总。”顾笑拿出几片桃干,很自然地递给贺徵,“尝尝这个吧?这是我自家做的灵桃干,味道还可以。”
不管是零食还是什么,你好歹吃点啊!
不然她在大吃特吃,旁边有个饿肚子的人,很容易消化不良的。
“!!!”周怀差点惊呼出声!
完了!要糟!
老板的洁癖是出了名的。
不说别人用手直接拿的食物,就是别人用过的公筷碰过的菜,他都绝不会再碰一下!
这顾小姐竟然直接用手拿!
周怀冷汗都快流下来了,他立刻起身准备打个圆场。
“顾老板,你的好意心领了,老板他不饿……”
然而,下一幕让他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贺徵垂眸,看着几乎碰到自己唇瓣的那片桃干,又抬眼看了看顾笑那双不带任何杂念的眼睛。
他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就在周怀以为他要皱眉避开的时候,他竟缓缓抬起手,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接过了那几片桃干。
周怀的嘴巴无声地张成了圆形。
紧接着,更惊悚的事情发生了。
贺徵将那片桃干送入口中,细细咀嚼起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怀跟他多年,能看出他周身那股子拒人千里的冷峭气息似乎柔和了一瞬。
“嗯,”贺徵咽下桃干,给出了言简意赅的评价,“尚可。”
周怀:“!!!”
尚可?老板口中的“尚可”,换到某团,那已经是破天荒的五星好评了!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个带着笑意的年轻声音传来。
“我就说看着背影像呢!小叔,真是你啊?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您居然会来百味楼……”
进来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一套青春的运动服,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正是贺徵的侄子贺谨。
贺谨本是在大厅请同学吃饭,瞥见自家那位对农药过敏、从不踏足餐厅酒楼的小叔,惊得差点咬到舌头,立刻凑过来看稀奇。
然而,他调侃的话才说了一半,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见了更惊悚的一幕,他那有严重洁癖、从不吃外食的小叔,手里正捏着半片看起来土里土气的果干。
而他旁边坐着个从没见过的、衣着朴素,甚至显得有点土气的年轻姑娘。
贺谨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他使劲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
“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