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笑听着电话里李青那边嘈杂的背景音,还没来得及再开口,听筒里就传来了贺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嗓音:
“小顾同志呀,小徵喝醉了是吧?没事儿,你就给他找个地方随便躺躺就行。”
“我们这边都在参观呢,没空照顾他呀,就麻烦你多费心啦。”
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顾笑看着被挂掉的手机,都无语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这边,贺徵似乎被她讲电话的声音吵到,微微蹙着眉:“我没事,洗个脸就清醒了。”
顾笑听得啧啧称奇,人都醉成这样了,逻辑思路倒是还挺清晰的?
不过她想想那杯酒连一两都不到,本来也醉不到人,估计是这个豌豆公主体质特殊,酒精不耐受?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俯身问他:“你带手帕了吗?”
她记得清楚,这位大少爷特别讲究,有随身携带手帕的习惯。
贺徵反应慢了半拍,眼神迷茫地在她脸上聚焦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从西装裤袋里摸出一方折叠整齐的浅灰色手帕,递给她。
顾笑接过手帕,走到溪边,蹲下身,将手帕在清澈冰凉的溪水里浸透,拧个半干,然后走回来递给贺徵。
贺徵接过去,动作有些迟缓地擦了擦脸。
冰凉的触感让他舒服地眯了眯眼。
如此反复了三回,他眼中的迷蒙总算散去了些许,虽然脸颊还红着,但眼神清明了不少。
“感觉好点了吗?”顾笑还是不太放心,“要不我还是送你去休息吧?给你找个干净的房间。”
“不用。”贺徵摆摆手,试图站起来,身形微微晃了一下,“我走一走,吹吹风就好了。”
他看向顾笑,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客气,“你如果有事要忙,就去忙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顾笑哪敢真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儿。
这么个金贵的豌豆公主,要是磕着碰着了哪里,她拿什么赔啊。
她想了想,试探着说:“我正好现在要去茶山那边处理点事,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就当吹吹风,醒醒酒?”
贺徵安静地看了她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顾笑稍稍松了口气,在前面带路,领着他慢慢往山下走。
这个时间点,摆渡车都忙着运送其他客人去了,山下一时半会儿还真没车。
正当她琢磨着是不是打电话让人把皮卡开过来时,就听见一阵“突突突”的声音由远及近。
顾笑抬眼一瞧,是施洋骑着家里的三轮车过来了,他是来帮罗彦和顾大海收拾那些没发完的伴手礼的。
这每一份伴手礼可是有一两长春灵茶的,丢一份可就亏大发了。
顾笑眼睛一亮,赶紧把他拦下。
“小洋,车借我用用,我急着去茶山那边。”
施洋是个踏实听话的孩子,听见表姐想要车,就爽快地下车:“好嘞,笑笑姐,小心点开啊。”
“放心吧,我都是老司机了。”
顾笑利落地跨上三轮车驾驶座,朝贺徵招招手:“贺总,上车!”
她坐在三轮车上,背后是郁郁葱葱的青山,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炫目的光晕。
贺徵看着她,有一瞬间的恍神。
什么小黑妞,明明长得这么好看,像一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黑珍珠,耀眼又迷人。
他还在愣神,顾笑已经等不及了,催促道:“快上来呀,客人们在茶山那边估计都等急了。”
贺徵回过神来,目光落在这辆半旧的三轮车上。
车子虽然有些旧了,意外地倒挺干净的。
顾笑为了今天的活动,昨天还特意把家里的交通工具都清洗了一遍。
贺徵看了看,似乎觉得还算干净,犹豫了一下,便迈开长腿,有些笨拙地坐到了三轮车的边凳上。
“坐稳啦!”顾笑回头叮嘱了一句,然后一拧油门,三轮车“突突突”地启动,带着一阵欢快的噪音,朝着茶山方向驶去。
一路上遇到的行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顾笑开着三轮车,载着个贵气逼人,一看就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帅小伙呼啸而过。
“哎哟,笑笑这是载的谁家的男伢子?长得可真俊!”
“看着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顾笑一路风风火火,三轮车开得又快又稳。
快到茶山岔路口时,正好碰到了载着顾客参观完鱼塘,前往茶山的摆渡车。
“老爷子,你要是喜欢这里,我想办法整块地,给你建个别墅,你有空了就来住一阵。”
秦炎坐在摆渡车上,正和他爷爷指点江山,侧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一句“卧槽!”脱口而出。
他看见了什么?
那个从小到大只差没在消毒箱里生活的贺徵,此刻竟然坐在一辆破旧的三轮车上?!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