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笑听得脚趾头差点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
好家伙，这是撞上人家处理家庭内部矛盾了。
她探头往里瞧了瞧，只见钱满多叉着腰，脸涨得通红，对着一个坐在小板凳上的老头喷唾沫星子。
那老头应该就是钱老爹，穿着一件有点旧的灰色汗衫，头发花白，脑袋耷拉着。
他手里捏着个旱烟袋，也没点，就那么干巴巴地捏着，一副蔫儿吧唧样。
钱满多显然气得不轻，还在那痛心疾首：“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人家比你小十几岁，图你啥？图你不洗澡？图你年纪大？”
“不就是看你手里有几个钱，人又老实好拿捏吗？你倒好，人家几句好话一听，魂都没了！这回吃亏长记性了吧？”
钱老爹闷着头，一声不吭，只有偶尔抽动一下的肩膀，显露出他此刻的难堪和窘迫。
顾笑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正尴尬着，钱满多一抬眼瞥见了她，后面训爹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那张怒气冲冲的脸，瞬间挤出一个有点扭曲的笑容，变脸比翻书还快。
“哎呦！顾老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他赶紧迎上来，顺手还把挡路的一个破箩筐踢到一边，试图掩饰刚才的场面。
顾笑干咳一声，装作什么都没听见，走了进去。
养殖场里味道有点冲，混合着饲料味、禽畜的粪便味，还有点霉味。
她目光扫过钱老爹，那老头飞快地抬了下眼皮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钱老板，我来买点鸭子。”顾笑直接说明来意。
“鸭子？有有有！您要多少？鸭苗还是……”钱满多热情地招呼着，仿佛刚才那个暴躁儿子不是他。
“不要鸭苗，要生长期的，能自己下地找食吃的那种，我买回去放稻田里除虫的。”顾笑解释道。
“就先要五十只吧，我那儿就一亩田，用不了太多。”
“五十只也行！顾老板您开口了，多少都行。”
钱满多一点也不嫌生意小，他现在可不敢小看这姑娘。
前两天顾家村那个什么“灵蔬品鉴会”，动静可不小，听说去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镇上的人都知道了。
他脸上堆着笑，“您稍等，我这就去给您挑精神点的。”
钱满多转身去鸭舍那边张罗了，院子里一时只剩下顾笑和依旧蔫头耷脑的钱老爹。
空气有点安静得过分。
顾笑觉得浑身不自在，眼神没地方放，只好假装打量这个院子。
院子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堆着些饲料袋子，还有靠墙边晾着几双解放鞋，鞋边还沾着泥点。
她四下打量着，眼睛不经意间和钱老爹碰上了。
顾笑尴尬地一笑，颇有种吃瓜，结果被瓜发现了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钱满多提着两个大竹筐回来了，里面是挤在一起、嘎嘎叫唤的鸭子，毛色黄绒绒的，看着挺健壮。
“顾老板，您看这五十只行不？都是好鸭子，活蹦乱跳的，保准能吃虫！”
顾笑看了看，点点头：“行，就它们吧，多少钱？”
钱满多报了个市场价，顾笑很爽快地在微信上给他转了账，只想赶紧离开这尴尬之地。
她拎起那两筐沉甸甸、嘎嘎乱叫的鸭子，正准备走，一直沉默的钱老爹却突然抬起头。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像是说给儿子听，又像是自我安慰：“她当时说，就图我这个人实在……”
钱满多刚缓和下去的脸色“唰”地一下又黑了，眼睛一瞪，眼看第二轮批判大会就要开始。
顾笑赶紧脚底抹油，拎着鸭子快步走出养殖场。
身后隐约传来钱满多压着怒火的声音：“爹！你实在？你就是实在太实在了才让人骗……”
顾笑把筐子放到车斗上，然后迅速开着车跑出老远，直到那吵闹声听不见了，她才松了口气。
她想起钱老爹那句嘟囔，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顾笑带着买来的鸭子和防护网回到家里后，她没歇脚，直接叫上顾大海和钟鹏几人，就去灵稻田搭防护网。
一行人扛着东西往田里走。
还没到地头，远远望见那片稻田，顾大海和钟鹏几人，又一次不约而同地放缓了脚步，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惊叹。
眼前这片稻子，长得实在太出格了。
金中带紫的稻穗沉甸甸地垂着，这都不算稀奇了。
关键是那稻秆，普遍都快窜到两米高，风一过，稻浪起伏，那声势，不像庄稼，倒像是一片微缩的森林。
“啧，每次看见，都觉得惊奇。”
钟鹏用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高，又指了指稻子，“这新品种，也太能长了点。”
顾大海比较务实，绕着田埂走了一小段，眯着眼打量：“是好东西啊，这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