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笑拖着行李箱回到凤县时,天已经擦黑了。
她仍旧住在之前的那家酒店,安顿好后,心里琢磨着明天一早就去村里,给那棵古榕树再补点灵气。
她现在不敢一次性补太多灵气,怕古榕树一下复苏了,只能少量的补一点点,吊着生机不断绝。
与此同时的昆市,冷之和教授却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白天顾笑如同胡闹般的操作,专业素养让他觉得顾笑完全是个养兰花的外行,可心里某个角落又忍不住冒出一丝期待。
万一呢?
天刚蒙蒙亮,冷之和就迫不及待地赶到了植物园。
他脚步匆匆地直奔兰科植物温室。
刚推开温室的玻璃门,一股温暖湿润的空气夹杂着各种兰花的幽香扑面而来。
昨天那个年轻的工作人员一看到他,立刻满脸惊喜地迎了上来,语气激动:“冷教授,您来了?快来看,那盆春兰它长新芽了!”
“什么?!”冷之和以为自己没睡醒听错了。
昨天冷之和让顾笑养护的春兰其实一直有问题的,之前不论他们怎么调配植料,怎么模拟春兰的自然生长环境,它总是要烂根,也不长芽。
就连冷之和也找不出问题所在,所以他才想让顾笑看看。
昨天冷之和看顾笑处理春兰的手法完全像个新手,以为她就是在胡闹,没料到这才一晚上过去就长新芽了?
他几步跨到那盆春兰前,弯下腰,凑近了仔细看。
只见昨天还一副半死不活的春兰,此刻在原本根系稍远一些的位置,竟然冒出了两个嫩绿的小尖尖。
那是两棵新萌发的叶芽,水灵灵的,透着勃勃生机。
春兰通常是先长叶,再长根。
这多了两棵叶芽,就意味着多了两株新苗。
这还不算,他再仔细查看了一番,原本叶尖焦黑、色泽黯淡的老叶片,今天竟然明显转绿了不少。
冷之和彻底愣住了,他回忆了一遍昨天顾笑的做法,好像就是给春兰换了个大盆,修了下根,再添了点土。
这就行了?
那他之前为了养活兰花,精准控温控湿,精心调配植料比例,模拟原生环境的通风光照算什么?
冷之和第一次开始怀疑起自己的专业来。
难道他之前研究的方向都错了?
冷之和毕竟是个严谨的专家,虽然对自己的专业产生了质疑,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决定先稳一稳,等明天看看春兰的情况再做决定。
然而,冷教授这一稳,就稳到了第二天。
当他再次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温室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盆春兰又赫然冒出了三个小小的花芽。
好家伙!
冷之和眼睛瞪得溜圆。
之前无论他们怎么精心伺候,这盆春兰就是半死不活,不肯发芽,更别提开花了。
可现在,被顾笑随便折腾了一下,它就像是沉睡中被突然唤醒,铆足了劲儿在成长一样!
事实胜于雄辩。
到了这一步,冷之和心里所有的怀疑全都烟消云散了。
他彻底明白了,人家顾笑对兰花这一块确实是有独到的研究的。
就在这时,他的助手黄伟走了过来,抱着一盆已经完全枯黄、毫无生命迹象的莲座玉凤花,询问道:
“冷主任,这株莲座玉凤花已经救不活了,您看要把它做成标本吗?”
冷之和的目光从那盆生机勃勃的春兰,移到了那盆死气沉沉的莲座玉凤花上。
他沉吟了片刻,然后拿出手机,对着那盆焕发新生的春兰,拍了好几张清晰的照片。
回到办公室,他打开电脑,开始郑重地填写一份特殊的申请报告。
在报告里,他正式申请将莲座玉凤花移交给顾笑进行抢救性养护尝试。
他亲自拿着报告走进了园长魏昌仁的办公室。
魏昌仁看着冷之和递过来的报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下意识地抬手抹了把脸,感觉有点牙疼。
“老冷,你真的考虑清楚了?”魏昌仁抬起头,语气里充满了不赞同。
“这可是一株极危的莲座玉凤花,就算它现在没有生命体征了,那也是极其珍贵的科研标本和物种档案,就这么交给一个外省的小姑娘?”
他实在无法理解冷之和怎么会提出这样的申请,就算顾笑把一盆春兰救活了,但莲座玉凤花能一样吗?全国才多少株?
冷之和站在办公桌前,语气异常坚定:“魏园长,我反复考虑过了。顾笑同志在兰花养护方面,确实有着超乎寻常的能力。”
“这盆春兰的变化,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认为,将这株莲座玉凤花交给她,这可能是这个极危物种最后的生机。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值得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