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辉鸣开着车,带着老爷子秦邦国往顾家村去。
一路上,秦邦国看着窗外的青山绿水,倒是心情舒畅,不住地说这乡下空气就是好,风景也养眼。
车子拐进顾家村,远远看到顾笑家的院子时,秦辉鸣眉头就微微挑了一下。
院子外头已经停着三四辆车了,车牌有本地的,也有邻市的。
“咦,看来今天顾老板家挺热闹啊。”秦邦国也看到了,随口说了一句。
秦辉鸣心里觉得有点不妙。
停好车,他扶着老爷子下来。
刚进院子,秦辉鸣脚步就顿了一下,这一大早的,院子里已经坐着五六个人。
秦辉鸣目光一扫,竟然看到了几个熟面孔。
坐在长凳上正与人交谈的两人之一,是湘南一个挺有名气的企业家,姓李,主营建材的,也是秦氏食府的常客。
“唉呀,秦总,你也来啦?”
李政飞看到秦辉鸣进来,先是愣了一下,连忙上前打招呼。
“秦总也是来见孙老的?”
“嗯。”秦辉鸣笑着点点头,“李总也是?”
李政飞露出笑容:“这不上了年纪,总觉得精力不济,找孙老看看。”说完,他露出一种“你懂得的”的表情。
秦辉鸣:……
好嘛,看来消息传得是真快啊,他紧赶慢赶地过来,居然是最后到的。
钟鹏看到秦辉鸣父子也来了后,连忙又搬了两张椅子摆到院子里。
“秦总,秦爷爷,快坐。”
因为钟涛的关系,钟鹏也认识秦邦国。
秦邦国见到钟鹏在这里,也是笑呵呵的:“唉呀,几个月不见,小鹏又稳重了许多啊。”
“哈哈,秦爷爷过奖了。”钟鹏一边招呼秦辉鸣父子坐下来,一边回堂屋里倒了两杯茶出来。
“秦爷爷先休息一会儿,孙老马上就下来了。”
“不着急不着急,小鹏你忙去吧,我坐会儿就好。”秦邦国接过茶啜了一口。
嗯,这荷叶茶喝起来也挺香的嘛。
自从知道家里的长春灵茶不到十斤后,钟鹏都只用荷叶茶来招待客人了。
连顾笑都经常夸他勤俭持家有一套。
院子里有个微胖的中年人见秦辉鸣和主人家很熟,也想套近乎,凑到秦辉鸣这边,小声搭话。
“这位老板,也是来找孙老调养身体的?”
秦辉鸣微微一笑,含糊道:“陪家里老人过来看看。”
“哦哦,一样一样。”中年人像是找到了组织,稍微放松了点。
“都说孙老在这儿,机会难得啊。我是从永县赶过来的,我家老爷子老寒腿,多少年了……”
正低声说着,堂屋里传来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院子里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谈,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堂屋。
孙半礼慢慢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件灰布的对襟褂子,脚上是千层底布鞋,手里拿着个紫砂的小茶壶,神态闲适,跟这农家氛围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孙老。”
“孙神医。”
院子里的人纷纷站起来,恭敬地打招呼。
孙半礼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他喝了口茶,才慢悠悠地开口:“人都到了?这儿不是看诊的地方,大家都跟我来吧。”
说完,也不多解释,转身就往外面走,众人连忙跟上。
孙半礼背着手,熟门熟路地朝着村里大队部的方向走去。
路上遇到村民,都热情地跟他打招呼:“老爷子,这是上哪去?”
“孙老,有客人啊?”
孙半礼也笑呵呵地回应:“嗯,去卫生室。”
因为村里人老找孙半礼看病,顾有德干脆把大队部空置的卫生室清理出来,专门给他用来看诊。
大队部的卫生室是在一楼,之前的医生自己去镇上开诊所去了,村里也没有新的医生进来,卫生室就废弃了。
顾有德让人收拾得干干净净,靠墙是一排药柜,中间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旁边还有一张检查用的窄床,铺着干净的白色床单。
窗户敞开着,光线很好,空气里满是阳光的味道。
孙半礼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下,把茶壶放在手边,指了指旁边的长凳:“都坐吧,别站着。按来的先后,一个个来。”
众人很自觉地排起了队。
秦辉鸣来得最晚,自然排在了最后,他也不急,扶着父亲在长凳末尾坐下,安静地看着。
孙半礼看诊的速度很快,一般先看病人的气色,然后仔细询问症状,感受,最后才开始把脉。
开方子时,他用的是钢笔,字迹遒劲有力,写完后还会简单解释一下方义和注意事项。
来看病的这些人,也都不是寻常百姓,但在孙半礼面前,一个个都收敛了平时的气派,显得格外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