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企联营公司的名字,顾笑和顾有德都商量好了,就叫顾家村企联营有限公司,法人是顾家村村集体。
得知顾有德那边进行得很顺利,顾笑也很放心。
“好。”顾笑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
“你回去吧,今天辛苦了。”顾有德朝她挥挥手,“早点休息。”
顾笑呵呵一笑,开着车就回家去了。
忙活了一天,她到现在还没吃晚饭呢,快饿死了。
顾笑这次分钱,在顾家村的影响是非常大的。
原先对加入村企联营犹犹豫豫,觉得地还是攥在自己手里最踏实的人,脸上的顾虑明显少了。
顾老六就是个例子。
发钱那天他也领了五千多,第二天一早,他就蹲在自家门槛上抽闷烟。
他堂客王娟催他吃饭,他闷声道:“吃不下。”
王娟奇了:“钱到手了还愁啥?”
顾老六吐出口浓烟:“愁往后呗,这次是笑笑有本事,帮大伙儿把白菜卖了高价。下次呢?”
“万一下次菜不好卖,或者咱自个儿伺候得不用心,人家公司不要了,咋整?”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早上去村支书家坐了坐,他说,入了联营,种子、肥料、技术都有人管,销路是签了合同的,咱就出力气,稳当。”
“我想想也是,咱都这把岁数了,还图个啥?稳稳当当,比啥都强。”
王娟听着,也觉得对,犹豫了一下说:“那咱们也加入?”
自家有四亩地,平时也就种些棉花油菜,除掉农药化肥,根本赚不了几个钱。
把田地入股,就算年底分不到红,如果能选上去村里干活,一个月稳稳拿两千块钱,也是划得来的。
就连村里最会算计的顾成富,也拎了两瓶酒去探顾全有的口风。
顾全有现在帮顾笑做事,他肯定了解得多。
“全有哥。”
天没大亮顾成富就跑到顾全有家探听消息,“你说,这要是加入那个村企联营,以后咱这钱还能像昨天这么快到手不?”
顾全有嘬了口烟,斜瞥了他一眼:“你自个儿琢磨,这回卖白菜的钱为啥能这么快?那是因为笑笑丫头前后张罗,测了农药,找了车,还跟人家大公司直接对接上了。”
“你自己种,你找得着门路?你弄那个检测?路上磕了碰了人家压你价,你咋整?”
旁边跟着一起来的的王婶接话:“可不是嘛!自己种,那是操不完的心。”
“种子、肥料、天气、虫子,哪样不得提心吊胆?卖的时候更是求爷爷告奶奶。”
顾全有的邻居顾老七听到声响,也跑了过来。
他闷声说:“我算是看明白了,咱们自己卖,搞不好,就像笑笑侄女之前说的,验收不合格,或者卖不出去,就得烂地里。”
“今天这九块九毛四,是踏踏实实落到兜里的。”
以往他们种水果蔬菜,哪一次不被小贩子压价?好好的桃子,人家给压到六毛一斤,连成本都赚不回来。
被压价了也不能不卖,不然烂在地里,更是血本无归。
顾成富搓着手,也不吭声了,显然在掂量。
对于他们这种在土里刨食的人来说,野心是奢侈品,安稳才是深入骨髓的渴望。
自己不用操心其它的,只需要按要求种好地,听安排,出力气,然后收获一份有保障的报酬,这更让他们心里踏实。
像顾老六顾成富这样心思活络起来的人不少。
村委会那本打算用来登记联营意向的本子,没两天就写满了大半页名字。
村里的气氛,悄悄地从各自为战的散漫,向一种隐约的、有核心的凝聚转变。
人们茶余饭后聊的,不再是东家长西家短,而是“联营后地怎么划片”、“自家能被选上几个人进去干活”、“也不知道这统一种白菜有啥要求”这样的话题。
顾笑没太多精力关注这些事,她要考虑的是接下来长春白菜的种子问题。
三百多亩的白菜,这种大面积种植的,头一桩要紧事就是种子。
就算是统一育苗后再移栽,也要接近七八十多斤的种子。
这头批种子自然要从她这里出,她简单算了一下,这么多种子,估计要七八分地的白菜才能蓄留出来。
为了保险起见,她准备预留一亩地的紫心白菜蓄种。
她默默地算了一笔账。
农家乐要花四五百万,古榕树已经花了两百多万,村企联营又要花三百万出去,还得预留一点给酒厂做运营资金,她手头的钱差不多就空了。
原本还指望着两亩紫心白菜能回点血,现在还得留一半蓄种。
这可真是地主家也要没有余粮了啊。
好在紫心白菜的生长周期快,只要能撑过第一个月,后面就可以让村里划出专门的制种田来,统一育种,把种子来源稳定下来。
心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