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健推辞不过,只好坐上三轮车。罗彦开着车,突突突往回走。
刚到顾家院子门口,正好碰上从桔园那边回来的顾笑和施洋。
杨健跳下车,脸上带着一丝不自在:“顾老板,那个鱼钱,小罗不肯收,我直接微信转给你吧。”
顾笑看了一眼桶里那几条大鲫鱼,笑了笑:“杨哥,你来玩,钓的鱼当然归你,提钱就见外了不是。”
杨健挠了挠头:“这多不好意思,白钓了一下午,还把鱼都拿走。”
“有啥不好意思的,几条鱼而已。咱们赶紧进去吧,今天吃赤松茸炖鸡。”
她这么一说,杨健也不好再坚持。
“那成,下次我巡山的时候给你带点山货。”
“行啊,我可等着了。”顾笑笑着道。
四人一起进到院子。
刚踏进院门,一股浓烈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那香味太霸道了,鸡肉的鲜香里混合着一种醇厚的菌菇香气,勾得人直咽口水。
杨健本来还因为白钓了一下午的鱼不好意思呢,可一闻到这味道,那点不好意思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一心只想干饭。
院子里已经摆开了两张大方桌,碗筷都放好了。
陈菊和顾春花在厨房里最后忙碌,顾大海和他奶奶忙着端菜。
何建民、贺老爷子、鲁老爷子、孙神医,还有顾海丰,都坐在桌边,眼神却都不住瞟向厨房。
“回来了?正好,准备开饭。”陈菊端着一盆菜从厨房出来,看见顾笑四人,连忙喊他们吃饭。
就连一向守规矩的毛茸茸们,都蹲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望着,尾巴不住地摇晃着。
施洋洗了手就溜去厨房帮着盛饭。
顾笑招呼了杨健洗手。
等他们洗完手出来,饭菜已经摆好了。
餐桌正中间是满满当当的一大盆赤松茸炖鸡,鸡肉炖得恰到好处,皮糯肉酥,赤松茸吸饱了汤汁,变得肥厚饱满,菌香、肉香完美融合,那股鲜味让人无法抗拒。
再就是一盆小炒里脊肉,一盆水煮牛肉,一个红烧草鱼,再加几样清炒时蔬。
“来来来,都别客气,自己动手!”顾海丰作为长辈,率先招呼。
他话音还没落,好几双筷子就伸向了中间的那个大陶盆。
顾笑先给王奶奶夹了块没骨头的鸡胸肉和几片最软滑的菌子,然后自己夹了几片菌子,慢慢吃着。
她中饭吃得迟,这时还不太饿。
想起中饭,她又对陈菊说:“妈,小鹏的饭留了没?”
今天的订单多,估计钟鹏要在那边把订单打出来核对好才能回来。
“都留了的。”陈菊也夹了一块菌子:“他给我打了电话,说会晚点回来。”
既然留了饭,顾笑也就放心地喝起汤来。
几乎没人说话,所有人都被那盆小鸡炖松茸吸引了。
杨健也顾不上那点客套了,筷子一伸,夹起一块鸡肉,吹了两下,迫不及待送进嘴里。
鸡肉紧实不柴,鲜香无比,又夹起一片菌子,肉质肥厚爽滑,咬下去汁水丰盈,菌菇特有的醇厚鲜美在舌尖炸开。
杨健原本还想着客气一下,此刻也完全顾不上了。
他闷着头,筷子不停,一会儿鸡肉,一会儿菌子,再扒拉一大口被浓郁汤汁浸润得油光发亮的米饭。
好吃,太好吃了!
其他人也差不多,贺老爷子本身就好酒好肉,这鸡肉炖得烂,菌子软滑,他吃得格外欢实,连连点头。
鲁老爷子更是赞不绝口:“真鲜,这菌子,比肉还香。”
顾大海的奶奶牙都掉了好几颗,她小口抿着菌菇,眯着眼直说:“香,真香,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蘑菇。”
何建民吃相斯文,但速度不慢。
他仔细咀嚼着一片赤松茸,咽下后,中肯地评价:“这赤松茸的品质确实超出预期,口感很好。”
孙神医捋着颌下稀疏的胡须,脸上带着怡然的微笑:“赤松茸本就是山珍,味甘性平,有益气、润燥之效。”
施洋和陈超等几个年轻人,这会儿更是吃得头也不抬,只知道闷声扒饭夹菜。
桌子上一时间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满足的咀嚼声、喝汤声。
一大盆的小鸡炖松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少下去。连里面的汤汁都被用来拌饭,吃得干干净净。
其他几盆菜也被扫荡一空。
所有人都吃得肚皮滚圆,靠在椅背上,捧着茶杯,神情是如出一辙的餍足。
连家里的毛茸茸们都心满意足地趴在桌子底下,吧嗒着嘴。
陈菊开始收拾碗筷,脸上带着点赧然:“这菌子我也是头一回做,怕没弄好,糟蹋了好东西,大家将就着吃了。”
孙神医摆摆手,语气温和:“味道已经很好了,这赤松茸,本身怎么做都好吃。清炒、香煎、炖汤,甚至烤着吃,都别具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