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才是住人的,有木制的走廊和栏杆。
木楼看起来很有些年头了,木头呈现深褐色,整体结构依然稳固。
楼前有一小块平整的场地,边上开垦了几畦菜地,种着些青菜葱蒜,长得绿油油的。
“大仓叔!在家不?来客人了!”陈中喜站在楼前空地上,扬声喊道。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过了一会儿,木楼二楼的窗户“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脑袋探出来。
那人看起来六十多岁,头发灰白杂乱,脸上皱纹深刻如刀刻,皮肤是长期风吹日晒的古铜色。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劳动布衣服,看到陈中喜,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翁声翁气地回道:“是中喜啊,咋上山来了?等着,我这就下来,”
很快,木楼梯响起“咚咚”的脚步声,一个精瘦却显得很硬朗的老头走了下来。
他个子不高,身板有些佝楼,动作却很利索。
“大仓叔,打扰您了。”陈中喜上前。
“我带几位客人过来,想看看咱们这片山林和梯田,这位是我外甥女顾笑,这两位是何教授,孙老,都是有大本事的人。”
陈大仓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在孙神医脸上停留了片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陈大仓并没有太多客套,直接问:“看山?这荒山野岭的,有啥好看的?”
顾笑上前一步,礼貌地说:“大仓爷爷,您好,我叫顾笑,我想了解一下这边梯田和林场的情况,看看能不能承包下来,搞点种植。”
“听说您对这里最熟悉,所以想来请教您,也想请您带我们进去转转,实地看看。”
陈大仓没立刻接话,他从裤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烟盒,抖出一根,用打火机点了,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里,他眯着眼看顾笑:“丫头,你既然是中喜的亲戚,我就托大说两句。”
“这片山林都荒了好多年了,你看见了吧,石板路到头后,往上就得靠腿。”
“水呢?早年林场修过引水渠,现在也是塌的塌,堵的堵,浇菜都费劲。地就更别提了,荒得厉害,野草根子扎得比树还深。”
“你要承包?这钱投进去,都听不见响的。”
他看着顾笑是顾中喜的外甥女,不想她亏钱,因此说话很直接。
这么一大片山林,加上梯田,承包下来也是要花不少钱的。
顾笑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才说的这一番话。
她往前站了半步,笑着道:“大仓爷爷,谢谢您提醒,这些困难我大概知道,只是我想租这片梯田种点特别的稻子,亏不亏的,得试了才知道。”
她这番话让陈大仓弹烟灰的手指顿了顿。
他抬起眼皮,又仔细看了看顾笑,发现她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心血来潮,而是真的想租地。
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孙神医也忽然开口道:“山野自有灵性,荒芜未必无宝,我看这里山气氤氲,草木虽杂,生机未绝,倒是不错。”
何建民也推了推眼镜,补充道:“从生态和局部小气候角度看,封闭多年的区域可能形成独特的土壤微生物群落和养分循环模式,值得考察。”
陈大仓听不懂什么微生物群落,但山野自有灵性、生机未绝这话,正好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他一个人守着这片荒山,就算没有工资,自己也天天进山巡查,不就是不想让这片山林真正的荒芜吗。
陈大仓沉默地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在鞋底碾灭,站起身:“话说到这份上,你们执意要看,我就带个路,山路有点难走,你们得跟紧点,别乱窜。”
“谢谢大仓爷爷。”顾笑脸上露出笑容,是真心实意的高兴。
陈大仓摆摆手,转身进了木楼。
不多时,他背了个半旧的背篓出来,手里拿着把磨得发亮的镰刀,腰带上还别了把短柄柴刀。
“走吧。”他对着众人说道。
一行人跟着陈大仓,离开木楼,沿着一条几乎被茅草淹没的小径,向山林深处走去。
陈大仓走在最前,镰刀不时挥砍着拦路的藤蔓和过深的杂草,开出一条勉强能过的路。
何建民和孙神医跟在后面,顾笑走在最后,小心地看着脚下。
“这片往上一直到那个山脊,以前都是林场的地界。”陈大仓边走边说,“二十多年前,这儿热闹着呢,伐木的,育苗的,拉木头的车整天轰隆隆响。”
“后来上头不让砍了,林场没活路,就散了,树还在这儿,都是县里的财产了。”
“你就是包下来,也只能搞点林下经济,不能卖树,没啥经济价值。”
陈大仓这话可算是说得很实在了。
顾笑点点头,现在推行环保,山林里的树木是不能随便砍伐的。
何建民对树木本身兴趣不大,他更关注土地。
每走一段,遇到看起来土壤类型不同的地方,他就会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