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消防车走远后,顾笑才不好意思地对陈中喜说道:“大舅,这回给你添麻烦了。”
她都不晓得现在在农村烧个荒草都这么多规矩。
陈中喜倒是没放在心上,这年年烧秸秆烧稻草都会有这样的事,他都见怪不怪了。
“你再烧田,记得提前告诉我一声,你都不知道现在管得有多严,每年清明上坟的时候,我那电话都接不完。”
“都怪我。”顾笑说,“是我没想周全。”
“怪你干啥。”陈中喜摆摆手,“你才回来几天,哪能晓得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那大舅,这些荒草不烧的话,该怎么办?”她看向那几摊湿漉漉的草垛,“这一百多亩呢,光割不烧,割了又长。”
陈中喜把烟蒂在石头上摁熄,再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谁说不让烧了?让烧,但得按规矩烧。”
他走到田埂边,指着那片梯田:“你看,你这儿一共一百二十多亩,你得分片烧。”
陈中喜继续说,“一次烧个几十亩,打好防火带,安排好人员。”
“今天为什么引来消防员?因为你堆得太集中,一点着,就是呼啦一片。分开堆,小堆烧,火势就好控制。”
顾笑不住地点头,她知道大舅是为了自己好。
陈中喜又指了指林场方向:“那边,最少打出二十米宽的防火带,田里的植被都要清干净,灭火的水和工具要准备好。”
“最重要的是,提前告诉我一声,上头来电话,我好解释。”
顾笑仔细听完陈中喜的话,然后指着前面的一大片梯田说道:“大舅,我今天就烧这五十亩。”
“行了,大舅知道了。”陈中喜拍拍她的肩,“注意看着点,别引起山火。”
“好的,大舅。”
顾中喜叮嘱完,就背着手往山下走了。
陈中喜一走,乡亲们又忙忙碌碌起来,重新把割好的荒草灌木枯枝堆成小堆,点火烧了起来。
顾笑也拿起镰刀,选了段田埂开始割草。
镰刀划过枯草的刷刷声,在寂静的山野里格外清晰。
顾笑一刀一刀割着,却想起小时候跟着父母下地,秋收后田里的稻草堆成小山,一把火烧了,火焰腾起老高。
她和小伙伴们在田埂上跑啊跳啊,灰落在头发上也不在乎,那时候多简单啊。
顾笑正回忆着当年呢,手机响了,是施洋打来的。
“笑笑姐,饭送来了,下来吃饭吧。”
顾笑一抬头,哟,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她再一看时间,都一点半了。
她应了一声,挂断电话,朝梯田上喊:“吃饭啦,都下来吃饭。”
干活的人们陆续停下手。
顾笑留了六个人看着火堆,其他的,都跟她下山吃饭。
到了梯田山下的坝子上,施洋正好把车停下来。
三轮车的车斗里,摆了四个蜂窝煤炉,炉子里面的煤都是燃着的,每个煤炉上面都架着一个大不锈钢桶。
施洋正小心翼翼地打算把其中一个不锈钢桶搬下来。
顾笑走过去,帮着把四个不锈钢桶搬下车,施洋再把煤炉从车上提下来,打开底部的盖子,炉里的火一下子就旺了起来。
顾笑又帮着把不锈钢桶放上去,有煤炉的火温着,这桶里的饭菜还是热的。
“今天中午吃什么啊?”顾笑好奇地问道。
她把盖子揭开,热气混着肉香扑面而来。
“排骨莲藕汤,赤松茸炖肉,青椒炒鸡蛋。”施洋拆开一袋一次性碗筷,解释说,“舅妈说了,这大冬天的,得吃点热的才有劲。”
顾笑看了一眼桶里,虽然只有两菜一汤,但用料足足的。
她拿起长柄勺去舀藕汤,一勺子下去,满满都是排骨。
赤松茸炖肉,肉块切成大块,炖得酥烂,油亮亮的。
辣椒炒鸡蛋,黄绿相间,看着就下饭。
干活的乡亲们闻着这香味,眼睛都亮了。
“各位大叔大伯,自己动手啊,吃多少打多少,饭菜管够。”施洋招呼着。
人群哄地一下围上去。
打菜声,说笑声,又热闹起来。
钟鹏打了六份饭,用一次性餐盒装着,每一份都压得实实的。
“笑笑姐,我给五叔公他们送饭去。”
五叔公他们六个主动留下来看着火堆,自然是要先把饭菜给他们送上去。
“嗯。”顾笑接过来,“再多打三份饭菜,我怕他们六个不够吃。”
装好饭菜后,两人把饭盒码进三个塑料袋里,提着往山上走。
“笑笑姐。”钟鹏一边走,一边抱怨,“我都不知道现在乡下种地规矩这么多了。”
说烧稻草秸秆会污染环境,真是搞笑,那城里汽车排放的尾气不是更污染环境,那些工厂排放的污水更是污染河流好不。
这些乱排污的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