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褚一边走一边聊近况:“今天在忙什么呢?”
“我这不是种了点刺梨树吗?刺梨树开花了,我带着人给它授粉呢。”
“你还种刺梨了?”
“上半年种的,种在围栏外头当篱笆用的,没想到长势还不错,今年就开花了。”
顾笑说着,已经走到了三块实验田边上。
远远地就见到何建民戴着顶草帽,裤腿卷到膝盖上,蹲在田埂上检查稻穗的灌浆情况。
“老师!”冯褚快走几步,打招呼道。
何建民闻声抬起头,看到他们三个,不由得笑了:“小冯和小胡来了啊?”
他的腿上沾满了泥,草帽随意地扣在花白的头发上,脖子被晒得通红。
“你们来得正好,快来看看!”何建民顾不上寒暄,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招手示意三人靠近。
眼前并排的三块试验田,景象截然不同。
最左边那块田里的水稻长得蔫蔫的,叶子发黄,茎秆细弱,稀稀拉拉的稻穗,看着就像营养不良。
中间的那块,水稻长势中规中矩,稻穗低垂,颗粒尚算饱满,与村里其它稻田里的本土稻种并无不同。
而何建民此刻手指的,是角落里面积最小的那块水田。
里面的水稻长得明显比旁边的要高出一大截,挺拔的茎秆,宽大肥厚的叶片,呈现出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
此时正值灌浆成熟的关键期,稻穗上的谷粒颗颗饱满,沉甸甸地弯着腰。
微风拂过,稻浪起伏,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在低声诉说着丰收的喜悦。
冯褚蹲下来,捏了一粒谷子,掐开,里面的米粒带着淡淡的紫色。
“这是紫金米的性状?”
“对。”何建民指着那块长得最好的田,“这一小块,是紫金米跟本地水稻杂交的第二代。”
“它们初步表现出了紫金米的部分遗传特性,主要是抗逆性和高产潜力。”
“虽然株高和最终产量可能还达不到原始紫金米的水平,但你看这长势,这穗型,已经远超我们现有的任何高产水稻品种了。”
顾笑也仔细地观察了这块田的水稻,它的株高几乎是普通水稻的两倍,穗粒也大如黄豆,这的确都是紫金米的特点。
高秆、大穗、抗倒伏。
“最关键的是,它们是在我们华夏的土地上,用我们本土的水稻亲本杂交选育出来的。”
这意味着它们能完全适应这里的气候、土壤和水文条件。
“只要再经过几代稳定的选育,彻底稳定这些优良性状……”
就算是何建民,此刻也有些激动:“我们就能拥有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高产稳产的水稻新种。想想看,小顾,这能多养活多少人?”
冯褚蹲在田埂上,眼睛盯着那一片高秆的水稻,也是心潮澎湃。
紫金米的检测是他亲自做的,钙铁锌硒等微量元素是普通水稻的五倍以上,其中含有的特殊物质更是能延缓器官衰老。
如果能把这些性状稳定下来,培育出一个高产又高营养的水稻新品种,那就不只是发几篇论文的事了,那是能写进教科书的东西。
顾笑也是一脸佩服地看着何建民。
“老师,要稳定杂交育种的遗传特性,这得要8-10代吧?”
冯褚看着这一片实验田,忍不住开始思考现实问题。
通过连续自交或互交筛选,使性状逐渐纯合、稳定,这一过程通常要耗时6-10年。
因为每代都需要完成一个完整的生长周期。
第8代时的基因型趋于稳定,才能作为新品种推广。
“七八年能出来就不错了。”何建民笑了笑。
“我今年六十一了,要是老天爷给面子,还能干个八年十年。临死之前,足够我把这个新品种推出来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的,但顾笑听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何建民,老爷子的头发已经全白了,整个人晒得黑黝黝的。
堂堂工程院院士,有福不享,天天泡在泥水里,就为了让天下的农民能多收几斗米的种子。
这才是真正为国为民的专家啊。
不像自己,完全是靠着系统才能走到了现在。
这时候,实验田那边跑过来一男一女,裤腿上全是泥,一看就是刚从田里上来的。
男的高高壮壮的,戴着黑框眼镜,女的小个子,扎着马尾辫,脸上被晒出了两坨红。
“冯老师!”男的大老远就喊。
冯褚转过身,笑了:“陈超,刘芳,你们在这儿呢?”
两个人跑过来,气喘吁吁的。
陈超擦了把脸上的汗,说:“我们跟着师祖在这儿做田间记录呢。”
刘芳也跟着点头,马尾辫甩来甩去的:“师祖让我们把每个单株的数据都记下来,回头做系谱分析。”
何建民看着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