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敏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前额上贴了张创可贴。
“妈，你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
顾晨看见他妈，立刻担心地问道。
梁敏摇了摇头，道：“别着急，我没事，就是刚才冯家人过来，推搡了两下，额头磕破了点皮，不碍事。”
“真的？”顾建华也一脸担心地询问，“让医生看了吗？要不要去做个检查什么的？”
梁敏道：“真没事，刚才护士美女给了我一张创可贴贴上了。”
就破了点小皮，平时她在家干活伤得都比这严重。
确认梁敏真的没事后，顾建华这才忍着气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梁敏看了顾佳一眼，道：“也没啥，就是冯家人刚才过来，吵着让佳佳去派出所撤销对冯文彬的指控，好让他回家。”
“佳佳不愿意，冯家人急了，这才推搡了几下，然后就被医院的保安赶走了。”
“原本就没什么大事，佳佳不放心，非要给你们打电话，看这事闹的！”
“你都被人打了还不叫大事？”顾晨怒道，“冯家人凭什么这么横，在家里打不算，还跑到医院来打！真当我们顾家村没人了吗？”
“哎呀，这里是医院病房，你小声点。”梁敏瞪着儿子，“佳佳才刚做完手术，要休息。”
看了一眼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的顾佳，顾晨这才闭上嘴不说话了。
顾有德拧着眉，以大家长的身份站了出来，对着顾佳道：“有建华两口子在，按理说你的事不该我开口，不过论辈份我也算你的长辈，今天我就代表你已经过世的父母，问你一句。”
顾有德说到这里，顿了顿，然后继续开口道：“你跟冯文彬这事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你要是想离婚，我代表村里做主，同意把你的户口迁回来，到时候你就是咱们顾家村的人，跟姓冯的再无关系，村里其他人享有的福利，你也有。”
听到离婚，顾佳的眼神亮了亮，然后不知又想到了什么，眼神很快又黯了下去。
顾有德看到这里，暗暗叹气。
“你要是还想继续跟姓冯的过，这次的医药费就由村里出了，然后你继续回付林村跟姓冯的过日子，从今往后，是好是坏是生是死，都与顾家村无关。”
顾佳脸色苍白，嗫嚅着嘴唇不说话。
顾有德的表情渐渐变得失望起来。
这孩子小时候看着那么聪明，怎么大了反而愚蠢了起来。
如今顾家村的户口有多紧俏啊！
那些嫁人后把户口迁出去的，现在都在想方设法地找他，想把户口又迁回来，他都没同意。
现在他没有询问其他村干部的意见，亲口允诺如果顾佳愿意跟冯文彬离婚，就同意把她的户口迁回来，这么好的条件，这孩子居然还犹豫。
有那么一瞬间，顾有德都想索性不管算了。
自己立不起来，你帮得再多也没用。
反正都已经是嫁出去的人了，本来跟他就没多少关系。
可是想到顾佳早死的父母，顾有德心又忍不住软了起来。
当年村里穷，年轻人大部分都外出务工，村里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
顾佳的父母却一直留在村子里。
那两口子是村里出了名的热心人，村里当时缺劳力，谁家有什么事，这两口子都热心地去帮忙。
那几年顾家村差不多一半人家的晚稻都是这两口子日夜不停地踩打谷机帮忙脱粒收回来的。
就是念着夫妻两这么多年的情分，顾有德才愿意在这个时候揽上这桩烂事，给顾佳一个退路。
要换了别人，他才懒得搭理。
见顾佳不回答，顾有德心生失望。
“行吧，反正这是你的生活，你自己决定就好。”
说着，他看了一眼梁敏，继续对顾佳道：“村里忙，你婶婶在村里有工作，每天都有活干，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照顾你。”
“村里出钱给你请个护工，让护工一直照顾你出院，对冯文彬的指控要不要撤销你自己看着办。不过，今天冯家人来闹事，伤到你婶婶，这事村里是肯定要计较的，你也别怪我不近人情。”
顾家村以前穷的时候，就轻易没人敢欺负。
没道理现在村里有钱了，反而被人欺到头上来还不闻不问不作为。
梁敏似乎有些不忍，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顾有德这样的处理已经是对顾佳最好的安排了，要是顾佳自己被猪油蒙了心，非要回去跟冯家人搅和，他们也没办法。
“话我就说到这里了，该咋办你自己想清楚。”
顾有德又道，“行了，村里还有事，我们就先走了。”
说着，他看向顾建华：“把你堂客也带回去，医院这边我另外给她找个护工照顾。”
看到顾有德几人想要离开病房，顾佳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