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举着火把的人涌入山中，在寒风中格外明显。
“娘的，这姓柳的是吃饱了撑的吗？让咱们这个时候来这鬼地方喝风。”
“要不是他说有发大财的机会，老子打死也不可能到这儿来！”
“大过年的上哪儿发财啊？”
一群乱糟糟的叫骂声中，这霍山中竟然一下聚集了得有上千人。
此时卢象升正躲在山上，静静地盯着眼前这些流寇，一直等到这伙人聚到一起都开始生火了都没给进攻的信号。
身边的手下提醒他：刘万才过来了。
刘万才是借着方便的名义偷偷绕上来的，他不安地问道：“大人打算几时动手呢？”
卢象升皱眉：“我刚刚还想问你！高迎祥怎么没到，不是说这回他也会来吗？”
刘万才忙道：“大人明鉴啊！我千真万确地请了，闯王……不，高迎祥确实说要过来的，可能……迟到了？”
卢象升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了。
此次聚义大会，本来就是三省有名气的贼寇彼此聚集，虽然不是高迎祥召集，但他身为如今名气最大的匪首，是绝对的主角，怎么可能迟迟不来？
莫非……还是被他知道了什么？
卢象升让刘万才赶紧回去，然后命令各部做好准备。
偏偏就在这时，底下的流寇喊了句：“是闯王的人到了！”
山内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只见一个年轻男子穿着件大黑披风，身上带甲，大步向众人走来。
“在下闯王手下虎威大将军罗汝才，见过各位弟兄！”
在场的农民军首领听到罗汝才的名字，一个个都变得格外客气。
如今谁都知道，闯王高迎祥手下有两位义子大将，如臂使指，智勇双全，这才能与官军作战中屡次获胜。
这两大将，一个便是这虎威大将军罗汝才。
另一个封号更夸张，叫奉天大将军，而这奉天大将军的名字是李自成。
“原来是罗大将军！”
裹着棉衣的柳盗跖上前笑道：“真是失敬了啊，不知……闯王他几时过来？”
罗汝才笑着解下披风，说道：“义父事情多，就不过来了，但诸位兄弟共谋大事也不好推辞，就让我过来。”
“盗跖大哥，莫非你是觉得我不够格与你平起平坐？”
柳盗跖连忙道：“哪里的话！罗大将军来，与闯王都是一样，坐吧！”
说是入座，其实就是在一个大篝火围成的圈子里坐中间罢了。
此时卢象升身边的人都劝他动手，卢象升则摆摆手：“先不用着急……”
他抬头往北面看去，似乎是在等着什么。
篝火旁，柳盗跖早就坐如针毡，心想这人已经到位，为何卢象升依然按兵不动？
总不会是见这些人带来的人员众多，所以害怕了吧？
幸好卢象升针对这种情况给了预案，于是柳盗跖开口道：“诸位弟兄，今日大家赏脸，我也不可能让诸位白跑一趟！我……”
忽然，罗汝才开口打断他：“慢着，柳大哥，我先说两句，没事吧？”
柳盗跖瞄了他一眼，张口欲言，但也没说什么，默默地退了回去。
刘万才等柳盗跖的手下脸色都不好看，不过摄于高迎祥的实力，终究也没多说什么。
罗汝才笑道：“诸位，我前几日得到了消息，那崇祯小儿如今正在全力为辽东备战，还从各地抽调兵力，南直隶这边的精兵倒是得有一大半都要出发，他本人也要回京了！”
“到那个时候，南直隶必然空虚，咱们如今只是在安庆这儿兜兜转转，将来还能去扬州，去浙江！”
此话一出，在场的流寇头子果然兴奋起来。
比起已经穷困的河南江西，还是富庶的江南更加吸引他们。
只是目前皇帝人在南京坐镇，尤其这皇帝还是个敢打敢杀的主，他们轻易不敢深入，否则不是自取灭亡。
如今这位皇帝要是走了，这不就是大好的机会吗？
罗汝才大声说道：“当今这昏主崇祯，残酷不仁，宠信魏阉，贪税敛财，嘴上说着要救民水火，不一样掳掠民财，奸人妻女，对我们吸髓剥肤？咱们既然要反，就反到底！”
“诸位，义父说了，他打得下中都，就能打得下留都，等劫掠了足够的财宝，咱们招兵买马拿下南京，夺了这姓朱的鸟位！”
“若是不行，咱们就选块地，自己做皇帝，岂不快活？你们若是愿意支持，到时候各个都是丞相将军！”
现场流寇们叫得更加大声了，欢呼声也此起彼伏，只有少数几个头子没有表态，反而特别沉默。
柳盗跖等人被夹在中间，神色难看无比。
罗汝才坐下，施施然地说道：“柳大哥，我话讲完，现在到你了。”
柳盗跖一咬牙：“我要说的路子没有闯王那么有胆量，利润小但风险也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