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成虎。魏忠贤担心皇上因此动怒,真的处置他,所以才弃车保帅,想要借此金蝉脱壳。
当真是佛口蛇心,阴狠小人啊。
谁知,魏忠贤又说道:“吏部侍郎周应秋,南直隶镇江府人,此人虽贪,但办事能力还行,将来陛下想要在江南做点事,可以用他。”
“礼部右侍郎成基命,此人过去骂过老奴,是个耿直正直的人,办事踏实可靠,博学多才,也可以用。”
“还有……”
毕自严一边写,一边在心中讶然。魏忠贤接下来说的这些人,有阉党也有清流,而且还真的都是将来在江南改制可以用到的人才。
这是什么意思?
魏忠贤说到一半有些口渴,叫田尔耕给自己倒一杯茶,喝了以后又说道:“翰林院的吴孔嘉,此人出身南直隶徽州府,依附我不过是为了替父报仇,并不是什么大贪,也是可用的。”
听到这个名字,毕自严心中一惊。
吴孔嘉这人很特殊,他背后可牵连着朝野讳莫如深的“黄山大案”。
所谓黄山大案,乃是天启朝时,熹宗朱由校想修缮三大殿,魏忠贤想办法筹集工程款,翰林编修吴孔嘉作为魏忠贤义子向其提议,说同乡的吴养春家资巨万,暗示可以罗列莫须有的罪名来抄家集资。
吴孔嘉这么说,是因为跟吴养春有杀父之仇,投靠阉党也是想借刀杀人。魏忠贤心知肚明,为了搞钱也不管这些,于是让手下人抄了吴养春的家,还把人弄到京城打死。
东林党和江南士绅自然不会容忍此事,阉党的人到徽州后也不收敛,横征暴敛引起了民变。
此事后来被魏忠贤强行压了下去,也成了一桩冤案,同时间接警告了中枢:江南的钱没有那么好拿,杀人不管用,哪怕魏忠贤出手也要脱层皮。
甚至于将来朱由检要对江南出手,黄山大案也是绕不开的事。
现在魏忠贤主动提起吴孔嘉,那是连底裤都不要了,甚至在打自己的脸。
“大概就这些了。”
魏忠贤挠挠头:“老奴年纪大了,就记得这几个,应该够用了。”
毕自严忍不住了,问道:“魏大珰,你这究竟是何意?”
魏忠贤说道:“阁老,咱们都是一起经历过风风雨雨的,有些话不用藏着掖着。最近外面在传什么,你也知道了吧?”
毕自严默然。
魏忠贤继续说道:“咱家伺候过先帝,也伺候过当今皇爷,虽然时间不长,但皇爷也跟咱家聊过几次,皇爷说过一句话让咱家现在都忘不掉啊。”
“皇爷当时问咱家的身世,听完后说:旧社会把人变成鬼。”
毕自严怔住了,死死地盯着魏忠贤,因为这位九千岁竟然哭了!
魏忠贤说道:“世人都说我魏忠贤该死,但谁想过我当初有多难?阁老,你试过饿几天肚子的滋味吗,你知道为了吃饱饭要在孩子头上插草标的滋味吗?”
“咱家不是人,是恶鬼!但这世道不让人活啊!”
毕自严放下笔静静听着,心里却只是稍稍起了波澜。
他知道魏忠贤不值得同情,以他为首的阉党害了多少人,又有多少是无辜百姓,这一笔笔血债是算不清的。
起码这些眼泪跟过去的罪孽相比,一点不值钱。
魏忠贤自顾自地说道:“咱家当鬼当久了,干了很多丧尽天良的事,是皇爷让咱家想起来:自己以前还是个人。”
“皇爷不在京城的两年,咱家想过了。这些年来,咱家为了自己活,不让别人活,咱家不想饿肚子,让那么多百姓饿死……如今又连累到了皇爷圣名……咱家是该死啊!”
毕自严愕然:“魏大珰……”
魏忠贤长出一口气道:“咱家今年六十二了,活够了。其实皇爷登基那年,咱家就该跟着先帝走的,如今……也该给自己一个体面了。”
毕自严张口欲言,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在他看来,当今陛下威望正盛,甚至不输太祖成祖两位皇帝,完全不需要阉党平衡朝中势力,魏忠贤确实已经没了价值。
但他是不必死的,上一道辞呈,回老家享受富贵也好,或者去给先帝守陵也好,也能体面。
结果因为不想连累皇上,他竟然选择……
魏忠贤把最后一口茶喝完,又拿出一张名单,说道:“咱家听你们读书人有句话,叫国之将亡,必有妖孽横行。过去还说咱家是大明朝的妖孽……希望咱家这个妖孽没了,大明真能在皇爷手上中兴吧。”
“阁老,咱家剩下的家资和田产情况都在这儿了,跟着这封信你一起给皇爷送去吧。”
毕自严开口道:“魏大珰,此事或许可以等陛下圣裁。”
魏忠贤摇摇头:“老奴该不该死,心里最清楚。皇爷仁厚,不让老奴死,离开这紫禁城,那些人会让咱家活着?不如做一回英雄,也不让皇爷为难了。”
“阁老将来见到皇爷,替咱家转告一声:愿皇爷万寿无疆,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