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大凌河那边过来的祖可法、吴三桂并排走进来。
祖可法开口道:“禀告各位大人,白奇策已经送到,正在外面。”
申用懋整理一下衣冠:“带进来吧。”
祖可法应声退下,很快,穿着一身干净衣服,戴着方巾的白奇策便走了进来。
因为不是案犯,所以白奇策不用戴枷锁,还可以被恩准坐着受审,待遇不算差了。
只是剪掉金钱鼠尾的白奇策已然成了光头,戴着这帽子多少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在一众束发的官员面前更为古怪和突出。
但白奇策并不觉得有什么尴尬,反而抬高了头颅,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申用懋忍不住皱起眉头。
虽然白奇策被恩准坐着受审,但按礼节,他还是该向内阁和三法司官员下跪行礼。
“白奇策,你在建奴那边难道不用行跪拜礼的吗?”
申用懋一拍惊堂木:“如此无礼,你归降的诚意何在啊?”
白奇策冷笑道:“申大人是吧?我白奇策跪天跪地跪父母跪上司,如果大明接纳我,把我当成子民,那诸位大人当然是要跪的。”
“可现在大明貌似不是很相信我的诚意,那我还有什么跪的必要吗?”
众人听后,齐刷刷地看向这个态度嚣张的汉奸降将。
申用懋怒了:“大胆!放肆!本官今日奉旨审你,不管结果如何,你都是大明子民,今日如此狂悖犯上,难道你心里没有忠君报国四个字吗?”
“本官不与你纠缠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你先说明,当初开原固若金汤,结果不到两日就陷落于敌酋努尔哈赤之手,到底是何内幕?”
白奇策听后先是一怔,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固若金汤?哈哈哈!固若金汤……哈哈哈,好一个固若金汤!”
他的这番神态,弄得在场的人都有些莫名其妙。
申用懋气得脸色涨红,又重重地拍下惊堂木:“放肆!放肆!问你话你就如实招来,在这里发狂,是想靠演癔症混过去吗?”
白奇策擦擦眼角被挤出来的眼泪,哈哈笑道:“癔症?得了癔症的,恐怕是诸位大人吧?”
“自嘉靖年间开始,辽东军费年年不足,最后干脆拖欠!开原城外,庆云堡至柴河堡三百余里防线内,墩台少说有一百二十座,全部无钱修缮,全部荒废!”
“还有铁岭那边,本来有一百二十八座墩台,到万历四十七年只存二十二座可用!汎河、懿路两个卫所更惨,原有一百三十四座墩台,当沦陷时只存二十九座!”
“诸位大人,你管这叫固若金汤吗?换做你们来守,能守得住吗?”
话音刚落,大堂内一片死寂。
后排的书记官们奋笔疾书,只有一个年轻书记官听到这里,缓缓放下了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