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五日过去,杞县依然被围,连北门都出现了闯王军的身影。
李精白整日坐在县衙中,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他不是不想行动,而是以他的能力,到这个份上已经无计可施。
不能战也不能降,只有枯坐等待了。
“堂尊!堂尊!”
县丞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李精白起身问道:“是不是开封的援军到了?”
县丞摇摇头:“不是,是……是公子!”
“李信怎么了?”
李精白瞪大了眼睛。
片刻后,李精白快步跑到城楼上,发现城墙上站满了人,正在议论着什么,看到李精白过来后又全部沉默不语。
李精白放眼看过去,只见在闯军阵前,两个持刀士兵正按着一个不停挣扎的年轻人,正是他儿子李信!
“这……”
李精白没想到自己儿子还是没走得掉,还陷于贼手。一时间心如刀绞,差点没站稳。
刘宗敏拍马而出,大声喊道:“城上的人听好了,你们的县令把自己的儿子送出去逃命,却让你们在这里送死!难道你们还要傻下去吗?”
“速速开门,谁能活捉李精白,赏银二百两,闯王还另外有重谢!”
“你们也听过闯王的名声,最是爱民,也不屠城,现在投降,好处有的是!”
本以为说完这句话后,城上的人会乱作一团,然后就是李精白被捆绑送出来了。
谁知道过去了差不多一刻钟,城内依然没有动静。
刘宗敏有些不耐烦了,大声喊道:“里面的人都死了吗?给个回话啊!”
可上面依旧没有一点回应。
刘宗敏气急败坏,然后用长枪对着李信说道:“装死是吧?那我就杀人了!”
李信咬紧牙关,说道:“逆贼,你杀了我也没用,我李家是大明臣子,绝不与你们这些逆贼为伍!”
李自成上前说道:“宗敏,把枪收回去吧,再等等。”
刘宗敏不解道:“军师,这都几天了?要是再拖下去,我怕……”
李自成反问道:“你觉得我为何要等五天后才把李信推过来?”
刘宗敏一愣。
李自成说道:“这几天我们围得杞县守军已经没了士气。这地方本来就多难民,就是官仓里也没有多少粮食,现在更是雪上加霜。不过是以为会有援军所以死撑而已。”
“现在几天过去,他们越来越绝望,现在把李信推上来,正好给最后一击。”
“还有,这李精白算个正直之人,也知道廉耻,这个时候不会让一城的人都跟他送死的,我们等着就好了。”
果然,此时在城内,李精白正在向众人拱手作揖:“诸位,让李信先出去的确是我的主意,这个事情之前一直不提,是我怕影响士气,我有愧于各位啊!”
“现在若是有人想离开……我不会阻拦,也无颜阻拦。”
县丞等人互相看看,面面相觑。
“哈哈哈哈!”
大家竟然笑了,弄得李精白有些惊讶。
县丞说道:“堂尊,你以为大家都是傻子吗?这些天一直看不到公子身影,我们就心里有数了。”
“您的为人大家都有数,您让公子先走,定有您的道理,我们怎么会怪罪您呢?”
李精白听后,愣在原地。
一名家丁站出来:“我们这些人的命,都是堂尊您当初在路边捡回来的,现在您需要我们卖命,我们也不能弃您不顾呀。”
李精白双手紧握,说道:“多谢各位……李某,感激不尽!”
县丞说道:“堂尊,您还有什么命令,尽管说吧,卑职一定照办!”
李精白深吸一气:“那好,本官现在有一事要拜托各位。”
众人肃然,纷纷竖耳听候他的吩咐。
谁知,李精白竟然说道:“半个时辰后,开城投降吧。”
众人大惊:“堂尊!这……”
李精白摆摆手道:“不要多说了。你们想来也知道的,开封距离此处不过百余里而已,就是爬,援军这会儿也爬到了,现在却没有一兵一卒,可见不会再有援军了。”
“我这几天观察过来,逆贼军纪还算严明,甚至比官军还强些,见微知著,可见高迎祥他们人品尚可,是说话算话的。”
“你们只要顺从,想来他们不会为难。”
县丞一脸悲戚,似乎是预感到了什么:“堂尊……那……您呢?”
李精白说道:“我守土不力,上负皇恩,岂有脸面活在世上?我是朝廷命官,万不可落入贼手。你们不用管我,自己谋生路去吧。”
“堂尊!”
众人跪倒一片,泣涕不止。
李精白摆摆手:“莫要哭了,王县丞,你办事可靠,这些人今后就交给你了。”
“我为官四载,不能为杞县百姓多做什么,无颜面对父老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