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检觉得有道理,于是说道:“那建斗你去安排吧。”
接着他又看向孙传庭:“伯雅且再忍耐一下,接下来还是你来指挥,慢慢休息再准备吧。”
孙传庭赶紧拱手应是,随后轻轻松了口气。
其实他心里也知道现在开战不是好的选择,只不过杞县城中有高迎祥和李自成,后者当初是他放走的,此事人尽皆知,他不主战的话,那有心之人什么都能说出来。
“还有。”
朱由检忽然说话了:“刚刚陈卿说,左卿力主开战,是为了自己的军功,也为了一雪前耻,是想说他私心太重吧?”
左良玉连忙下跪:“陛下,臣万万没有这个心思!”
朱由检说道:“有这个心思也正常,朕也没说要怪你。若人人没有私心,这天下早就太平了,何至于出现王应熊那种败类?”
“其实朕也有私心,就拿宗藩改革的事情来说,朕其实一直在犹豫,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
众人沉默了,心想还能是为什么,不就是担心你老朱家以后的富贵吗?
谁知,朱由检开口道:“朕本来想废了这些个什么王爵,但如果没了这些爵位,今后拿什么来封赏你们呢?”
现场所有人不啻于遭五雷轰顶,人人脸色大变。
就连批判藩王腐败最激进的人都觉得自己保守了,痴痴地望着朱由检。
朱由检又说道:“这就是朕的私心。你们跟着朕南征北战,文官也好,武将也罢,手心手背都是肉,今后有好处不给你们,难道给那些让朕闹心的亲戚吗?”
“只是你们如果继续这么对人不对事,私心太重,今后天下如何太平呢?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朕总不能继续压榨百姓来给你们封赏吧?”
陈奇瑜连忙叩头:“陛下,臣万死!”
左良玉也是脸上发烫,心中大受震撼,想说话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用万死,一死都不用。”
朱由检说道:“朕说了,有私心是正常的,朕也不能免俗。朕不求你们一个个都学李精白那样,甘愿拿出自己的俸禄来救济百姓,还能为了多要点赈灾款,舍弃名声去攀附魏忠贤,但好歹能别对自己人有那么大敌意,少一点内耗,这总可以吧?”
众人纷纷下跪,齐声道:“臣等谨遵圣谕!”
朱由检又看着杞县的方向,说道:“私心说完了,朕说说朕的公心。”
“打建奴和打闯贼不一样,前者是民族矛盾,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当然是要不死不休的。但后者是内部矛盾,是朝廷之前做的不好,才有那么多反贼,毕竟老百姓又不傻,日子过得下去谁愿意造反?”
“你们记住:天下有多少人造反,不是高迎祥决定的,是朕和你们决定的!”
“朕现在打仗,是为了以后不打仗,朕现在杀人,是为了以后少杀人。天下太平,百姓安乐,这就是朕现在做这些事的公心!”
卢象升等人再次叩首,口呼万岁。
杞县外的乌云逐渐散去,一道金光穿过云层,原本阴郁的天气似乎有所好转。
但风却刮得更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