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竟然用自己的圣名为他挡箭?
对朱由检来说,这个时代又没什么未成年保护法,何况人都死了,眼下战事紧急,追责大将有什么意思?
何况他明白一点:能背锅的领导才是好领导。
只有刘宗敏听到朱由检这样下令,连军中的孩子都不放过,也是一阵怒骂,只是他嘴巴被堵上,身上有伤,此时只能嗷嗷嗷地叫而已。
朱由检笑了:“当兵杀敌,你有什么罪?究其根本,如果人人都能吃饱穿暖,那些孩子何必要去做贼?说到底,也是朕和满朝公卿没有管好国家的问题。”
现场又是一阵愕然,陈奇瑜和韩爌等人赶紧低头行礼:“臣等惭愧!”
朱由检摆摆手:“知错就要改……好了,把那刘宗敏的嘴打开。”
刘宗敏可以说话后,立刻咬牙道:“狗皇帝你有没有良心,连孩子都不放过吗?只会在这里说漂亮话收买人心,还知错能改,你们几时改过了?我呸!”
曹变蛟扭头怒道:“还敢对陛下不敬?信不信我在御前也敢杀你?”
朱由检则让曹变蛟让开,又问道:“刘宗敏,你说朕残忍,那朕问你了:是朕把这些孩子编入军中的吗?”
“朕刚刚说了,这些孩子被迫造反是朕和百官没有管好国家。但朕有九成的责任,难道你们没有一成的罪过?”
“五十步笑百步,刘宗敏,你真不觉得自己有问题?还有,你觉得只有你们有孩子,那些死在你们手下的将士百姓,他们没有自己家人吗?你们几时有仁慈之心了呢?”
“你们说只杀官不杀民,但官都是坏的,民就都是好的?”
这些都是他心里多时的疑惑。
大明过去确实不干人事,但农民军如何?他们都是圣人?
就像阉党和东林党,互相骂对方不是人,但谁又是白莲花了?
因为一个人的标签给人下定义,朱由检永远无法理解这种行为。
他的逻辑里永远是:一个人是什么不重要,做过什么才重要。
所以对农民军他有同情,但也有批判,从来不会因为对方出身贫苦而有多余的仁慈和圣母心。
要说惨,这世道谁不惨呢?
他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被迫做这世上责任最大的工作,难道不惨?
刘宗敏愣住,朱由检刚刚的那些回答,他明显一个都回答不上。
现场一片死寂,在场的大臣也难以回答。
朱由检觉得无趣,说道:“好了,刘宗敏,朕再问你:你和高迎祥是什么关系?”
刘宗敏又是一怔,随后明白过来了:这狗皇帝是要问自己在闯王军的地位如何,好用自己劝降义军吧?
“你别白费力气了!”
刘宗敏说道:“我和闯王虽然情同兄弟,但他绝不可能上你的当,更不会因为我就投降的!”
朱由检一脸疑惑:“朕几时说要他因为你投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