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在案。陛下说这叫……哦,大数据。”
“你明白了吗?这是要把所有官员之间的勾结都翻出来!”
侯恂猛地一惊。
要真的这么都核查一遍,那大明官员的关系网都会在陛下面前明了。
那每个大臣在陛下面前不就跟裸奔一样?
浙党、楚党、晋党、东林党、几社、复社这些靠乡谊和结社联合到一起的党派也无所遁形了!
怎么回事?
过往的吏治都是抓贪腐的,怎么现在还要查这个啊?
郑三俊看出学生的疑惑,说道:“陛下说了,贪污这种事眼下是断绝不了的,要真的严格抓起来,或者按祖制去办,贪污六十两就剥皮楦草的话,天下官吏都没几个活口了。”
“与其这样,不如把暗流涌动的东西摆到台面上去。都把肠子翻出来晒一晒!”
侯恂又一次冷汗直流。
陛下这招……太狠了!
郑三俊又说道:“太真,我再和你多说了两句吧。你可记得,上次卢象升与黄立极的师生关系被捅出来后,许多官员都在议论,陛下最后是如何处理的?”
“你以为陛下把上疏弹劾卢象升的丁启睿赶去管卫生就完了?陛下一直都在准备这个事呢!”
“正如今天的旨意,你们一直催立太子,然后江南那边的揭帖污蔑陛下和新政,连陛下烝嫂的谣言都说了出来!陛下当时忍了,所以有今天的表态!”
“陛下现在做的一切,都是有筹谋,都是联结到一起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然而郑三俊这么想,是有点高估了朱由检。
朱由检要搞这个官员关系调查,主要还是为了选出自己看得顺眼的人才,真没想到这事对打击党争还有功效。
另一方面,就是朱陛下确实不知道怎么搞吏治,反腐这事他除了抄家也不会第二招了,于是觉得不如拿起以前搞科研的那一套:先做好观察和数据记录,哪怕建立一个数据库也好。
但不管朱陛下想得如何简单,在侯恂和郑三俊的心里,这位少年天子的城府变得更深了。
侯恂额头又冒出冷汗来:当今陛下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陛下从小长在深宫,长大后在潜邸里也就接受一般的藩王教育,一天的帝王心术都没学过。
但却跟世宗皇帝一样,在掌控权臣与朝政上如此得心应手。
天生做皇帝的料啊!
侯恂让自己强行冷静下来,问道:“老师,这样一来,不就更加代表陛下对大臣不信任吗?”
郑三俊说道:“我一开始也这么想,但是孙总督开导我以后,我就明白了陛下的苦心。”
侯恂再次皱眉:“孙传庭?他怎么说的?陛下的苦心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