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大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会出现在守城人员里面。
方才儿子直接相认,高迎祥他们会如何做?
“娘的……”
彭大不敢想下去了。
李四等人不清楚怎么了,纷纷大声问他看到了什么。
不等彭大做出回应,只听城墙上发出一声高呼:“下面的那个听好了!你要是想要你儿子好好的,就自己出来受死。”
高迎祥把刀子架在了那少年的脖子上,放声大笑起来。
高桂英在一旁劝道:“闯王,祸不及家人,算了吧!这还只是个孩子呀。”
刘国能忍不住开口道:“闯王,大哥,就算刚刚那人愿意出来,官军也不会因此停止攻城啊!”
“眼下我们还是要想办法如何守城突围,这样做于事无补!”
高迎祥已经压抑自己的情绪太久了,现在这些话他是听不进去的。
他看向李自成:“兄弟,你这次不会拦我了吧?”
李自成沉默不语,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少年回头,泪汪汪地乞求道:“军师,救我啊军师……”
李自成依然沉默。
高迎祥当他默认了,于是一个手起刀落,方才还哭哭啼啼的少年立刻被割破了喉咙。
鲜血直流,少年半个身子被全部染红,再也说不出话来。
高迎祥狠狠一脚,猛地将他踢到城下。
尸体落下后,在地面上摔得血肉模糊,吓得那些被吊在城墙上的人质们吓得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叫。
彭大在听到动静后,扒开盾牌的缝隙一看,在看到那熟悉的样子时,瞬间瞳孔放大,随即瘫坐在地上。
这位刚刚还一人用铲子拍死三四个流寇的大汉,没有哭,甚至没有喊,只是像浑身的力气被抽走了那般坐在地上。
李四等人这才明白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一个个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中很多跟彭大都相识,也见过彼此的家人。
虽然这年头里最不缺的就是死人,他们也见了太多的死人,但每当熟悉的面孔离去时,那种感受还是不一样的。
他们只觉得心被什么东西揪住了,担心地看向了彭大。
过来支援的游击官和其他官兵也有些不知所措,但如今上方的反击还在继续,他们也没空去顾及一个死了儿子的小把总。
游击官朝彭大喊了声:“哎!你还行不行?”
彭大回过神来,立刻又捡起旁边的铲子,喊道:“大老爷们,有什么行不行的?上!”
“谁家没有死过几个人?都愣着干嘛?接着挖!”
李四等人听后,赶紧继续埋头挖壕沟。
接下来官军的挖坑速度反而更快了,彭大等人就是手上的水泡破裂,双手和铲柄上都布满鲜血也没停下。
官军也继续掩护,时不时地还朝上方进行齐射。
孙传庭眼看这壕沟战术确实有效,于是继续往前线派兵,更多着甲的和举着盾牌的官军也跟着向前进发。
一时间鄢陵城外已经聚集了大量官军,几乎挤满了那些壕沟。
高迎祥方面也不是不做还击,城上守城的大炮和弓箭都在努力发射。
但他们的准头不但没有官军那么精确,其所用的弹药也是实心铁球居多,如果官军在城下成建制地冲锋,还可以造成一定杀伤力。
如今官军都躲在壕沟中,顶多就是弄出些尘土,搞得官军一脸都是土,或者听个响而已。
眼看官军的攻势没有减弱,高迎祥彻底急了。
“兄弟,这回怎么办?”
他看向李自成,又说道:“你不是说能守个十来天的吗?这……人家都要挖到墙角了!”
守城的那些流寇也是一脸担忧,如今这儿是明显守不住了啊!
李自成听后却很是淡定,没有作答。
忽然,从城下跑来一个李自成的亲兵,来到他面前举起一张纸条大声喊道:“报,军师,有紧急军情!”
李自成立刻接过那纸条仔细地看了一下,随即脸上有了几分喜色,对高迎祥说道:“恭喜闯王,方才归德府的老回回,还有闯塌天他们都同意从东边出兵来救我们了!”
“还有汝宁府的李成栋,也来了信,说要从南边出来偷袭汝阳县,逼傅宗龙和吴三桂他们回师救援呢!”
“南阳的义军兄弟也说要帮忙,接应我们守住潩水一线!”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闯王您果然是有天命在身!”
这一连串的好消息传出后,所有人先是一愣,随即又欢呼了起来。
他们中不少人真的相信把无辜百姓吊在城上当祭品就能让官军的炮火失效,面对李自成如此信誓旦旦的话语更加不会怀疑。
高迎祥也愣了一下。
什么老回回,什么闯塌天,还有一直当缩头乌龟的李成栋,他几时出兵了啊?
但在李自成的眼神暗示下,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