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做!”
话音刚落,只听范永斗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皇上真是好手段啊,打倒一批后又扶起一批来,今后这所有的晋商都要听朱家的了,陛下不但可以从此控制山西商路,还能从中分红,实在是高啊!”
田文萌怒了:“大胆!你放肆!”
朱由检却摆摆手:“无妨,让他继续说。”
范永斗和王登库看到朱陛下如此反应平平,心中不免又有几分紧张。
是因为知道自己掌握大局,以看戏的心态在听吗?
范永斗想到这里,更加愤懑不平:“陛下,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说几句您可能不爱听的话,要杀要剐就随便了。”
“哪怕您这次把所有晋商都换掉,全部弄成新人,将来该走私还是要走私,该资敌还是要资敌,您断绝不了!”
“草民祖上是靠利用开中法贩盐起家的,但是神宗皇帝时,朝廷向两京一十三省派出矿税太监,这些个阉人做事毫无底线可言,说什么矿不必穴,税不必商。”
“太监和当地官员只要用手一指,说谁家的祖坟祖产就说那里面有矿,立刻就要充公,不交钱就要被挖坟掘墓。”
“我父亲为了保住家族祠堂,倾家荡产孝敬各级官员和太监,最后不得不把家中产业给卖出去才填上了窟窿。草民也是那个时候开始往关外跑的……没别的原因,就是活不下去了。”
“所以我说陛下这样搞没用,将来还是会有人因生计所迫去走私资敌。皇太极确实不是样样都好,但起码做买卖很公道!”
陈奇瑜和孙传庭闻言,纷纷放下了碗筷。
他们也是山西人,知道范永斗说的话都是真的。
不过说什么皇太极做事公道,不就是在借机骂陛下?必须回击。
此时,王登库见到老搭档如此滔滔不绝,说得皇上无言以对,也来了底气,大声道:“陛下,我知道我们做了奸细,我们也确实跟皇太极他们有来往。”
“可是一码归一码,我们欠大明很多,但大明欠我们的呢?我们不是卖国求荣,而是卖国求生啊!”
“一派胡言!”
陈奇瑜起身,怒斥道:“卖国便是卖国,我大明只有你们山西过得苦吗?难道都要靠卖国才能活下去不成?”
“自古汉贼不两立。你们这般欺师灭祖,恐怕皇太极他们也看不起你们这帮软骨头!”
“五胡乱华时的汉人如何?靖康耻后的汉人如何?大明江山真的倾覆了,你们有几个是好下场?”
王登库仰起下巴笑了,似乎很欣赏陈奇瑜破防的样子:“这位大人说的大道理,用来糊弄国子监的太学生还是可以的。”
“我们可是结结实实吃过朝廷的亏,反正在两边都是当奴才的命,我不如找个愿意让我发财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