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明军正在用早饭,却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阵的号角声。
是后金大军率先出动了。
西边的宽奠堡和晾马台的右侧都有敌情,且多为骑兵。
孙传庭立刻做出判断:“女真人不会蠢到用骑兵攻我们的堡垒,这定是疑兵。”
“让大家继续轮流用饭,吃饱了再去杀敌。”
“若是建奴敢靠近,大炮伺候便是!”
满桂当然是想出战,不过听到这话也只能忍耐。
很快,四周炮声响起,明军架在堡垒和关隘之处的火炮连连射出,那些个后金骑兵和步军在领教了这新式火炮的远射程打击后,被打得连连后退。
许多大同守军在见识到自家火炮竟然可以在打到十里之外的敌人,也是振奋不已,更加相信当初在锦州城把后金吓退的东风大炮是神器,士气自然再次高涨起来。
不过如孙传庭预料的那样,济尔哈朗确实没有指望用这些骑兵部队攻城,只是用来摸清明军的火力部署,从而确定自己的主攻方向。
在双方都不知道彼此兵力的情况下,如此试探肯定免不了。两边都是老将,自然也是心知肚明。
为了给自家士兵壮胆,多尔衮也下令开了两轮炮。
就算打不中,给明军听个响也好。
扬古利和明安两个老资历早就戴上了头盔,并且背上了一把鸟枪。
他们跟着努尔哈赤打下过一个又一个的城池,杀过的人,不管是汉人还是蒙古人,甚至是女真人都数不胜数了。
如今得到了火器的加成,他们也更加自信。
即便得到明军火炮打得更远的情报,他们依然不慌。
因为火炮也好,火铳鸟枪也好,在这个时代都是需要步兵去掩护的。
这些威力强大的东西需要时间去填充,尤其大炮还要多个民夫奴才或者骏马拉着往前移动。
趁着这个空隙,就是步兵和传统骑兵进攻,与之进行白刃战的时机。
他们就是要等明军打过来,然后就可以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厮杀了。
此时的晾马台内,朱由检也已经着甲,登上了高处看前方的形势。
“炮战我军有优势,但主动出击的时候,还是要小心啊。”
朱由检说道:“想打到猫儿庄,最起码得拿下眼前这个阵地。”
孙传庭点点头:“陛下说的是,女真人也知道这一点,恐怕也是做好了准备,从刚刚的动静来看,他们手上也有火炮了。”
“臣以为,一会儿冲锋就是关键,只要能打过去,这一仗就赢了一半。”
朱由检微微颔首,又问道:“安排了多少人?”
“八千。”
“太少了。”
朱由检摇摇头:“大同府的驻军就有八万多,不用都拿来保护朕。伯雅,你跟朕说句实话,是不是保守了?”
孙传庭只好坦言:“回陛下,圣驾在这里,臣确实不好用兵。”
虽然不是第一次跟着朱由检打仗,也不是第一次在前线拼杀,当初在南阳时,朱由检也一样用自己当诱饵来吸引福王叛军主力。
眼下却不同,这帮女真人和蒙古人明显比那些叛军更难打,如今天时地利人和里,明军最多占个人和。
皇帝在前线,能够最大程度团结人心士气,但也为将者也确实不敢轻易调动主力,孙传庭确实不敢赌。
朱由检让毛小柔搬了张椅子,坐下来后,拉着孙传庭的手小声说道:“伯雅,一会儿冲过去的时候,不用吝啬火炮,都拿来掩护先锋部队。”
“也不用担心朕这边,大不了朕就学刘邦一路往回跑。这些女真人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比项羽更狠吧?”
“你只管放开手去打!朕信你!”
在其他人看来,朱陛下这跟孙传庭说悄悄话的样子像是在面授机宜,也像是在直接微操,但更多人更希望朱陛下此时握着的是自己的手。
孙传庭深吸一口气,对朱由检单膝下跪:“陛下放心!”
话完他起身对满桂说道:“再加两千人冲锋!再给阳和卫下令,抽调五千人来保护陛下,大同镇那边只留三千人守城即可,其他人全部赶过来!”
满桂应声而下。
孙传庭再看向吴三桂:“你带上五军营四千人从宽奠堡出击,绕道攻敌人左侧,只要看到我军大纛就冲过去,勿要延误,违者斩首!”
吴三桂也大声应了下来。
只有陈奇瑜一众文官感到不安,毕竟孙传庭这个布置,可等于是把京营主力和大同府这边的官兵都给撒出去了。
此处没有天险,明军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依靠山西北部的山地优势来阻敌,就是正面跟后金硬碰硬了。
大炮现在只能掩护,能不能拿下面前这支由蒙古人和女真人混合组成的虎狼之师,就真的只能看明军实际的战斗力。
且不说这边,另一边的周遇吉和另一部分武将恐怕也已经跟额哲他们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