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的权臣、诸侯、外戚们再怎么强大，也不敢自己踢开天皇，学着华夏搞什么改朝换代，自己当王。
这约书把德川家光称为日本国王，这妥妥的就是僭越啊！
崔鸣吉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是吗？”
柳川调兴看他这样就来气。
你装你妈呢？
一个负责外交事务，跟大明和日本两国都有往来的大臣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崔鸣吉忙道：“既然是这样，那就是我们写错了。那就把家光将军的名字去掉即可。”
柳川调兴一拍桌子：“崔鸣吉，你跟我开玩笑吗？”
他这次只是代表幕府，可不能代表天皇！
柳川调兴说道：“该去掉的是国王两个字，这次是幕府与你们朝鲜国签约！”
崔鸣吉摇摇头：“这不行。我们大王为一国之君，自然也要跟一国之君签约。不然名不正言不顺！”
“宁大人是代表大清国的皇帝陛下来的，我们一会儿以大王名义与他们协商，这样就是没问题的啊。”
“刚刚我在外面就说了，两国盟约，以名分为先定。柳川大人你不也是认可了吗？”
柳川调兴被这回旋镖击中，一时无言。
崔鸣吉慢条斯理地说道：“其实事情很简单，您只要回去和你们将军商量，或者与天皇商量，获得授权再来签约，那就可以了。”
柳川调兴气极反笑：“商你妈的头！”
当今日本的明正天皇是个九岁的小女孩，跟她商量什么？商量怎么玩过家家吗？
此时的金尚宪也终于安静下来，紧紧盯着崔鸣吉。
柳川调兴再次加重语气道：“崔鸣吉，我知道了，你是想拖时间是不是？那你可后果自负！”
崔鸣吉依然不卑不亢道：“两国外交不能儿戏，还请大人体谅。”
“朝鲜愿意与贵国协商，只是程序上不能有错！”
柳川调兴黑着脸站起身来，一句话不说地走了。
而外面的宁完我，在喝了几杯发霉茶叶泡的苦茶后，得知了刚刚的事，立刻明白什么，也不想浪费时间，索性跟着柳川调兴一起离开。
崔鸣吉让人放开金尚宪，上前拜了拜：“让大司谏受委屈，晚辈方才无礼了。”
金尚宪看看外面，又看向崔鸣吉，问道：“这样有用吗？”
崔鸣吉说道：“他们回去复命，起码要半个月。我们没有直接回绝，他们也师出无名，所以一定会另外想办法沟通。”
“这样起码能有一个月的时间，乐观一点能争取到两个月。到时候，大明应该是能有所准备的。”
金尚宪问道：“皇太极不是庸主，他若是看出这个缓兵之计，不宣而战，又当如何？”
崔鸣吉轻叹一声，犹豫片刻后说了四个字：“世子分朝。”
金尚宪一惊。
世子分朝，就是说到时候朝鲜国王李倧和王世子会分开逃亡，搞两个朝廷。
倘若李倧有意外，世子就自动继位，让朝鲜不至于亡国。
但这样做是有风险的。那就是李倧本人不会提出来，因为朝鲜内部党争相当凶残，李倧哪怕只有这个想法，也会有人马上拥护世子，搞一波弑父的宫廷政变。
同理，大臣也不敢公开提这个，否则就是有意图谋不轨。
谁提谁是奸臣。
崔鸣吉说道：“大清和日本若真的贸然出兵，我会上疏，请大王移驾，世子则潜入明国避难。只要最后大明能打赢，皇上他一定会支持我们复国！”
“骂名我背，奸臣我做。只要能保住宗庙和江山，我无所谓了！”
金尚宪一脸愕然。
“子谦（崔鸣吉表字）你起来吧。”
金尚宪把崔鸣吉扶起来，说道：“老夫刚刚错了，你不是奸臣，你是最大的忠臣！”
崔鸣吉苦笑：“我不能对不起我的老师。”
“而且……我相信皇上！大明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此时，一缕阳光刺破窗棂，如利刃般切开室内的昏暗，照亮了金尚宪身上的红袍明制官服，而崔鸣吉站在他面前，整个人迎着光却处于暗处。
两人一明一暗，互相对视，家国的千钧重担压在喉头，纵使有万语千言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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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友好勋章”是明世祖的一个极具创意的发明，专门用来表彰那些对大明有过重大贡献的外国人。一帮老外为了这亮闪闪的勋章，给大明跑前跑后，东西方的交流就这么热络起来了。
这玩意儿含金量很高，世祖在位的几十年里只有不到十个外国友人得此殊荣。
而首个获得如此殊荣的，是一名叫崔鸣吉的朝鲜人。
——《明朝那些事儿》·卷六·帝国中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