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皇帝有旨意给到上皇?
御所内顿时鸦雀无声。
近卫信寻喝道:“如今日本奉大明为父,琴仁你也是大明臣子,还不出来接旨吗?”
“你……你……好啊!”
后水尾咬牙道:“你真是办了个好差事,给大明当狗就这么开心吗?”
近卫信寻看着手中圣旨:“给大明当狗,总好过给某些人做替死鬼吧?”
“怎么,你还不肯出来接旨吗?”
后水尾肩膀不停发抖,但也没有别的好办法,只能恨恨地走出虚掩的帘子。
与近卫信寻对视一眼,他冷笑道:“怎么,还要朕给你下跪吗?”
近卫信寻也笑了:“您是太上王,又是臣的兄长,臣怎么能让您跪。”
“但您对圣旨还是要跪的,还有在场的诸位,也是一样!”
“你……”
后水尾气得伸出手来指着他就要开骂。
近卫信寻则举起手中的圣旨晃了晃:“嗯?”
后水尾也是没招了,只能弯下膝盖,在众人的目光中跪下去。
但他许久没有向别人行过大礼,几乎忘了该怎么做,所以动作有些僵硬。
日本的上皇都是要出家的,所以后水尾现在是顶着一个大光头动来动去,那画面确实有些滑稽。
其他人倒是不敢笑,但也只好跟着一起跪下。
近卫信寻本能地感到有些不安和惭愧,但想到此前种种,又马上说道:“按照大明礼仪,跪接圣旨时要报出自己的官职姓名,再向大明皇帝问安!”
后水尾猛地抬头:“信寻,你别太过分了!”
近卫信寻说道:“那好,我这就把圣旨带回去,跟陛下说你拒不奉诏便好。”
“陛下带着十万大军正在赶来的路上,希望太上王您可以承受住真正的天子的愤怒!”
话完他还真的准备离开。
在场的人都慌了,后水尾也赶紧说道:“慢着慢着,我接旨就是了!”
等近卫信寻转过身来,后水尾咬紧牙关道:“臣……臣日本国太上王……琴仁……”
“慢着慢着。”
“又怎么了?”
“太上王不记得了?臣在书信中明确写着,陛下已经给女王赐姓为朱。既然如此,您怎么能不冠上朱姓名呢?”
近卫信寻笑道:“所以现在,您应该叫朱琴仁才对!”
后水尾再次站起来:“放肆!放肆!”
近卫信寻也不废话,再次拿着圣旨转身要走。
“慢着!你,你回来。”
这么来回拉扯了几次后,后水尾终于是字正腔圆地大声说道:“臣日本国太上王……朱琴仁接旨,大明皇帝万岁!”
这句话一出口,在场的也跟着山呼万岁。
同时他们也清楚:日本确实是变天了。
眼下他们只希望,这圣旨能带来一点惊喜,而不是惊吓。
近卫信寻打开圣旨,大声念道:“朕惟天命在德,王者以信为本。凡四夷来朝,莫不敬奉王化,共守信义。”
“乃有日本国前主琴仁,受我朝恩命,承天使往来之礼,本当恭顺修贡,以昭臣服之诚。不意其人德行乖违,信义顿失,竟敢拘执天使,慢我朝廷,悖逆礼法,罪在不赦!”
听到这一段,后水尾吓得又是一哆嗦。
朱由检果然是没有放过自己当初对英国公张维贤做的事。
难不成大明皇帝要惩治自己?
罪在不赦……是要处以极刑吗?
近卫信寻继续念道:“然念其国中方更易新主,国统未定,民心未安。朕体上天好生之德,不欲轻动干戈,以累生灵。是以特从宽贷,姑息一时,以观后效。”
“故……”
顿了顿,近卫信寻故意拉长语调,大声说道:“将琴仁一切尊号削去,幽置于大明山东省永平府秦皇岛上安置反省,使其面海思过,日省其身。”
“命有司严加看守,不得擅离一步。俟其悔罪自新,再议处置!”
后水尾瞪大了眼睛:“什么?要把我流放到……到哪里?”
近卫信寻说道:“刚刚臣念得不清楚吗?山东省永平府有一座秦皇岛,据说是当年秦始皇东巡时在岛上刻碑留痕,故而得名。”
“陛下说了,那个地方靠近海边,与日本隔海相望,环境气候也不错,很适合太上王隐居。”
后水尾只感到一阵头疼欲裂,什么都说不出来。
且说日本历史上,也不乏被流放和贬斥的太上皇,四百多年前,镰仓幕府就把当时的后鸟羽上皇流放到了隐岐岛,上皇本人“以岩穴为宫”待了十几年,最后还在岛上驾崩了。
可那好歹是国内啊!
堂堂上皇,怎么能在外国……
后水尾忍不了了,站起来怒斥道:“大明皇帝欺人太甚了吧?这是要学当年的金国搞靖康耻吗?把我们日本当大宋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