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登州府。
一场大雪刚刚结束,整个府城的天空都是那么地蓝,地面的一切又是那么白。
从早晨开始,就有好多人上街忙碌,许多穿着皂衣的衙役还有差役们都在街上扫雪。
“姐姐,报纸买回来了!”
一间不大的宅院,陈圆圆小巧的身体快步跑到里屋。
柳如是正坐在书桌前练字,听到陈圆圆的声音依然没有停笔。
“姐姐,我看到吴哥哥的名字了!”
陈圆圆指着上面的一则报道,兴奋道:“皇上还嘉奖他了呢。”
柳如是轻轻笑了,问道:“哦?是吗,都怎么说的,从头念给我听听,正好也考考你最近有没有好好认字。”
陈圆圆听后,深深吸了口气,然后赶紧拿好手中的《大明日报》,开始细细看起来。
“嗯……皇上在日本的京都为新女王进行加冕,然后御驾将于二月初启程回国,地点就定在山东登州府。而且庆功和封赏也会在山东举行……”
柳如是笑道:“这些义父在信中已经说了,我们不就是因为这个才来登州的嘛?”
钱谦益本来也是要跟着朱陛下一起去日本的,但在走到汉城时生病了,无奈只能留在朝鲜协助调运物资,没有参与到后面的战事。
如今大战结束,钱谦益写信给家人,让他们到登州。
金州光复,必然是将来进攻辽南,监视伪清的一个重要据点。
登州那么多港口,也是通往日本海运的一个重要节点。
所以钱谦益判断:按朱陛下的风格和意思,是打算在登州做点事的,所以接下来还是在登州常住,一家人也能多聚聚。
当然了,钱谦益的正妻陈氏依然看不惯柳如是,而柳如是也不想看她的臭脸,所以选择自己出来租了个小院子,与陈圆圆一起等钱谦益他们回来。
柳如是又说道:“好了,直接念你最喜欢的吴哥哥的事吧,他如何被嘉奖了?”
陈圆圆往下看,说道:“这里这里……皇上说吴哥哥这次作战英勇,对马岛登陆和长崎之战都有斩获,论功可排第一。”
柳如是听到这里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皇上这是要培养和扶持辽东系的将领了。”
陈圆圆疑惑道:“姐姐说什么?”
柳如是摇摇头:“没什么,你接着念吧。皇上不是在出征时说,此次谁功劳第一,便可以为皇子选名字吗?那吴将军为皇子选了哪个名字?”
陈圆圆继续看下去,忽然惊讶道:“吴哥哥没有选!”
柳如是猛地抬头:“哦?”
陈圆圆说道:“报纸上说,吴哥哥觉得皇子名字应该还是由皇上选更好,他想要皇上答应他另一个心愿……废除乐藉和一切贱籍!”
柳如是怔住,手中的笔差点掉在桌上。
她控制住颤抖的手,把笔随意放在纸张旁边,来到陈圆圆面前,接过报纸仔细看起来。
报道上说,吴三桂恳求朱陛下对户籍制度进行改革,废除乐籍、匠籍等底层贱籍。
吴三桂的理由是:“今以一籍之故,使人子孙永坠下流,虽有才行,不得自奋;虽欲为善,终为世所轻。此非所以广开言路、收揽人心之道也。”
“且乐户之设,本为供奉朝廷礼乐;然今流于市井,或为豪右所役,名为官籍,实同私奴。”
“臣愚昧浅薄,然与天下人同知陛下以仁为本,不以旧制害新民;下民亦感恩思报,化为良善。”
看着这段明显经过修饰的谏言,柳如是心中颇为不平。
再看后面,朱陛下的反应是“下部议行”。
就是说,陛下答应考虑这事了?
“小吴将军……”
柳如是捏着报纸,喃喃道:“多谢了。姐姐……咱们终于等到了。”
她与徐佛都出身乐籍,即便现在她做了钱谦益的义女,这一层身份却是抹不掉的。
以前柳如是问徐佛为什么不找人赎身,徐佛都苦笑着说:“我这年纪就是出去了,也不过是给富贵人家做小老婆,顶着个乐籍又不好寻生路。倘若嫁个乡野匹夫我自己也不愿,不留在此处又能如何?”
如今朝廷要是真的能把废贱籍也纳入新政工程里,乐籍也能正常谋生,那说不定她真能把姐姐给接出来。
很快,柳如是又感到有些面红耳赤。
吴三桂放着天大的赏赐不要,却提了这种与他一个武将无关的事情来,其中情义当真重如泰山。
“小吴将军当真了不得……”
柳如是把报纸还给陈圆圆,一只手支撑着桌面,望着窗外的风景,竟然不能言语。
陈圆圆上前说道:“姐姐,你义父叫我们来登州,说是想要一家团聚,那如今他们要回来了,我们是不是做点准备呀?”
柳如是猜到了什么,问道:“你个鬼精的小丫头,是想出去玩了对吧?”
她一下就猜到,陈圆圆这是要自己出去给钱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