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声,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孙慎行看到徐霞客这副狼狈邋遢的样子,一脸讶然。
听门房通报,说吴三桂他们把徐霞客送来时,孙慎行还有些惊喜,毕竟是故人之子,当年他还经常去徐家做客。
但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关于江阴徐家的消息了,徐霞客本人更是到处旅游,想主动知道他在哪儿更是不可能。
面对这位忘年交的问题,徐霞客只能苦笑:“说来话长啊。”
孙慎行只好先感谢了吴三桂等人后,又立刻将徐霞客给带到家里,让下人准备热水,又让人把晚上的剩饭热了一下。
徐霞客在收拾一番后,一边猛地狂吃,一边说起了自己过去几年的经历。
当年锦州大战时,他也在城中,等朱陛下大胜,南下留都后,他也一路向南,然后就在山东、河南、河北等地不停地走访旅游。
徐霞客说道:“两个月前,我才知道陛下从登州出发去征伐日本,然后就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去哪儿了。”
“前辈你不知道,这两个月给我累的。真不容易……”
孙慎行疑惑道:“两个月前……当时我与陛下还在日本打仗呢,你就知道陛下一定会凯旋了?”
“怎么能不凯旋?”
徐霞客一笑便露出一排白牙:“大明的实力,我在锦州见识过的,区区一个日本算得了什么?我估计陛下必然大胜,所以过年都没留在昆明,一路马不停蹄地过来。”
孙慎行皱眉:“那你过来,就是为了一睹天颜?”
徐霞客说道:“不是,我有一样东西要给陛下。”
咽下一口饭菜后,他从包袱里拿出了几本册子,说道:“前辈一看,这都是我近年来写的东西。”
孙慎行接过一看,发现那些都是徐霞客写的游记,里面对各种山川地形,风土人情都有记录。
徐霞客激动地说道:“前辈,我听说陛下要给黄河改道,正好我也走访山东多地,记下很多河流信息。”
“倘若朝廷真要动工,我的这些东西肯定用得上!”
孙慎行明白了,点点头:“不错,是好东西。想不到你不经科举也能成大事。想来改道一事成功后,你老家的人也会以你为荣。”
倘若改道能成,徐霞客功劳自然不小,光宗耀祖定然不在话下,谁还敢说他是不务正业?
徐霞客听后苦笑一声:“莫提了,江阴我是回不去了。这次来就是想请前辈你给我帮帮忙,为我找个差事,我好攒点钱作以后的旅费。”
孙慎行愣住:“回不去,为何?”
徐霞客扒拉两口饭,说道:“陛下的新政要在浙江、江苏两地度田清丈,家里人要我回去想办法,我回信说让他们按照朝廷的方略来办。”
“他们就说我是忘恩负义,已经跟我断绝关系了。”
孙慎行一时讶然。
徐霞客的父亲虽然没有出仕,但徐家在江阴享有盛名,不单单是自己,很多东林党的文人都与他们家有过交往。
如之前在虎山大会上,被朱陛下欣赏的文征明之孙文震孟也跟徐家有过往来。
徐霞客为什么能长期在外旅游?除了家中几千亩田作为经济基础外,就是因为朝中真的有人,到哪儿都能享受方便。
倘若徐霞客真的想做点什么,联系一下朝中大员,兴许真能在新政中保下一些财产。
所以从徐家人的角度来说,新政的摊丁入亩政策实施后,家里的财产会被朝廷查个底朝天,今后可能还要交税。
太惨了,士绅老爷要和百姓一样向朝廷纳税!
结果徐霞客作为家族长房之子,竟然无动于衷,还顾着在外旅游,连几封求助的信都不肯写……着实有些过分了。
孙慎行看着现在徐霞客潦倒的样子,再看看他写下的厚厚几本游记,叹息道:“振声,你这……何苦来哉?”
“如此说来,你就是帮了他们,他们也不会念你的情了。”
徐霞客嘿嘿一笑:“人生在世,若不能按自己想法活一次,岂不是白来一趟?前辈,你可知我大明有多少高山流水,多少美丽风景?”
“人活百年终有一死,总有些东西比名利重要!”
孙慎行看着这位已经人到中年的小老弟,轻声叹息道:“那好,东西我会交给陛下,至于差事……我看你这样也干不了别的,就在我这儿做个文书吧。”
“刚好马上就是太平宴,你就在登州城里好好待着。之后陛下恐怕还要派我去南京,你也跟着一起吧。”
徐霞客一口答应下来,起身拱手致谢,他又问道:“对了,前辈,你可知道宋应星此人?”
孙慎行一愣:“你说社科院的宋教授?”
徐霞客猛地点头:“对对对,就是他!当年就是他与我一起去的辽东,如今他忙什么呢?”
……
由于朱由检接下来要常驻山东,社科院的人此时也陆续来到了登州。
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