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万两的报价一出,哪怕是吴元彦都有些动摇了。
虽说这显微镜的生意前景广大,但风险也着实不少。
惠民药局和养济院是太祖时搞出的福利政策,如今多地官府早就不太理会,多是地方乡绅捐资维持。
换言之,就是已经医疗私有化了。
朝廷想按自己的计划搞起来,推广显微镜,培养新的大夫,那就还要重新搞国有化。
光想想就知道花费不少,代价不小。
换言之,这所谓的巨大订单还只是个设想。
现在买专利那就是在赌啊!
赌不赌呢?
吴元彦看一眼身边的妻儿,深吸一口气,问道:“汪老板,加价的话……”
汪汝谦知道他要问什么,直接答道:“往上加价,最少两千两。”
吴元彦说道:“那我出十五万……五千两!”
“十六万两!”
依然是那个坐在后排的年轻人。
这个报价再次把大家给吓坏了。
哪里来的败家子,家里的银子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你拿得出那么多钱吗就乱喊。
稍微有些交易常识和经验的也大概猜到什么:这别是拍卖会安排的托吧?
吴元彦一咬牙:“十八万两!”
汪汝谦这会儿也不敢叫卖了,甚至不敢抬头,举起木槌:“十八万两一次……”
少年又高声喊道:“二十万两!”
这个数字直接沉默了全场。
二十万两,这什么概念?
在登州府的省城内,一个带花园,左右二层楼房,加大堂共二百间房的大宅子总价也不过是两千五百两。
二十万两,足够买将近两百个这样的大宅子了。
子孙后代住一百年也住不完啊。
众人扭头齐齐看去,想知道是哪家的败家少爷,竟然为一个小小的显微镜专利掏这么多钱。
少年却一点不慌张,依然闲庭信步地摇着扇子。
反而是他身后两个随从显得有些尴尬,好像做错了什么事一样。
吴良有些害怕,扯了一下父亲的衣袖,想劝他坐下来,别继续叫了。
再叫就赔了。
但金婷制止儿子,让他继续坐好。
吴元彦捏紧拳头,喊道:“三十万两!”
已经没人去理会这价格的离谱了,大家都开始麻木起来。
这吴元彦肯定是疯了啊。
汪汝谦没有犹豫:“三十万两一次!”
“两次……”
那少年终于不再开口了,但笑容却相当灿烂。
“三次,成交!”
汪汝谦松口气:“恭喜吴老板,获得显微镜五年期专利!”
在场真有几个人叫好。
看别人赚钱难受,但看别人亏钱肯定舒服。
吴元彦已经没了力气,直接坐下,额头、脖子到后背全是汗。
地主家也没余粮,合计四十一万两扔出去,他家里的存款,以及在苏州的几处田产肯定要易主了。
不心疼是不可能的。
这波豪赌,确实够大的。
接下来的拍卖会的商品就常规了一些,类似什么从日本皇室里缴获的高级茶具,日本大名进贡的书法字画。
甚至吴三桂上战场用过的长枪和倭刀等等,都以数千至两三万两的价格拍走。
其中对商人们最有吸引力的,还是京营的许多物资采购项目。
像是士兵们的冬衣、夏衣、食盐、粮食的供应,还有辽东铁骑的战马等等。
明军的军需采购很早就民办了,太祖不就是利用商人逐利的特性,搞了盐引制度,让商贩给边军运粮吗?
这可是真正能赚钱的,只要打点好关系,想亏钱都难。
越是这种项目,后排那个少年就越是不停喊价,生生让价格抬了好几番,动不动就是几万两。
对这些,吴元彦已经听不清,也管不了了。
哪怕想参与这些采购项目回血,他也真没筹码再加入。
汪汝谦最后对商人们的支持表示感谢,同时催促赶紧交钱:“诸位不必全部交纳现银,可以签约将自己名下的田产房产变卖,司礼监会按高于当地田价的价格给大家抵扣拍卖的金额。”
“比如你家里的田本来是八钱银子一亩,现在会按十钱银子的价格抵扣。”
商人们一听,顿时乐了。
他们这些人哪个不是田连阡陌,家里良田万亩都不算富。
拿出上千亩地都不算伤筋动骨。
再说了,拍下这些宝贝,到时候倒手一卖,不一样能换来更多地?
虽说难免会亏一些,但想到今日最大的冤大头吴元彦,大家心里都好受不少。
只可惜了啊,堂堂徽州吴家,就这么倾家荡产咯。
吴良听后,忍不住小声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