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元彦对老父亲的要求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马士英的名号他当然听过,如今江南士林中,他是头一号的热门人物,据说也要起复了。
可是吴家与他交流做什么?
吴文彦和吴老太爷便把路上的那些谋划说了一下,当然那四十多万的礼金是不敢再提了。
吴元彦听后,立刻摇头道:“此事断不可行!”
“大哥,这是为何?”
吴文彦有些急了:“我这也是为了今后铺路啊。而且你刚刚不还说了准备去一趟南京吗,就带我一起呗。”
吴元彦说道:“带你去南京没什么,但是想联络马士英或者其他,免谈!”
“当今世道不同以前,倘若陛下知道我们吴家背后搞这些歪门邪道,会作何感想?我承蒙圣恩才能有今日,决不能如此,更不许你也有这样的歪脑筋。”
“你读书不差,努努力肯定也是个进士材料。就算不成,以现在的举人身份不也可以去社科院或者到军中效力试试?路子那么多,为何非要选条不归路呢?”
吴文彦急了:“兄长是生意人,如何这般迂腐?我也不是科举舞弊,只不过未来出仕做官,朝中有人好办事。您是有官身了,但多一些人脉总不会有错吧?”
吴元彦忍不住了,恼火地吼道:“都说读书的人清高自持,你怎么满脑子的人情世故?你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去了吗?什么人脉,什么做官,你才见过几个当官的,你知道官场的水有多深吗?”
“新朝新气象,当今陛下圣明烛照,岂能容忍这般小人行径!”
这一嗓子吼出去还真有点管用,吴文彦顿时不敢答话,只好看向老父亲求助。
吴老太爷想了想,说道:“天成啊,我看你哥哥说的好,朝廷水深,还是观望观望比较稳妥,你还是好好读书,将来兄弟二人同朝为官,也是一番佳话。”
“不过天瑞啊,你这次去南京确实可以带上天成,让他去见见世面,以文会友也好。至于别的,就看他造化吧!”
听父亲如此说,吴元彦也不好拒绝,只得拱手答应。
吴老太爷笑了笑,然后让吴元彦先去休息。
“父亲,大哥不帮我就算了,您刚刚怎么也不帮我啊?”
待吴元彦走后,吴文彦感到一阵委屈。
难不成父亲从此偏心大哥了?
吴老太爷又拿出小梳子理了理胡子:“帮什么帮?他是你亲哥!你不说他也该帮你的。”
吴文彦默然。
吴老太爷继续说道:“天成啊,你先知足吧。我知道你大哥的性子,将来他成了事,必然也不会亏待你。你以后不管考得上考不上,都起码有个托底。所以记住了:少跟他们一家闹别扭,听你大哥的是对你好。”
吴文彦噘着嘴:“父亲说的是!”
吴老太爷又道:“另外,跟马士英合作的事,放弃了确实可惜。皇上现在是看重你哥,可那劳什子银行的事,我看多半没谱。凭一张纸钞就可行走天下,难了。倘若事成还好,若不成,恐怕陛下要一脚踢走他。”
吴文彦眼前一亮:“父亲的意思是?”
吴老太爷道:“这回去南京,你还是去见马士英,不过嘛,要打着你哥的旗号去。”
……
吴元彦回到自己屋内,金婷已经劝好了弟妹曹氏,正与儿子商量该把那些田产卖掉换钱交给朱陛下,还有去南京的事宜。
当吴元彦将刚刚的事情转述后,吴良当即拍案道:“大人,带二叔去南京这事,我反对!”
“你爷爷定的事,你还反对了!”
吴元彦上去弹了儿子一脑瓜。
吴良吃痛叫出来,又说道:“爷爷跟二叔就是不怀好意,到时候他们若是在南京乱来,这可怎么办?”
“那个马士英的事,儿子也知道,据说是个人面兽心的伪君子,白天满口仁义道德,晚上就去秦淮河逛窑子。”
“用您也能听懂的话说,带二叔去南京就是高风险还赔本的买卖。”
吴元彦轻叹一声:“彦祖啊,爹再教你一句:做生意重要的是不能赔本,做人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忘本。”
“你爷爷都那么说了,我当儿子的还能抗命不成?行了,到时候多看着你二叔就是了。”
吴良又说道:“大人这话我又不懂了,做人确实不能忘本。但家人是根本,国家就不是了?大人您对得起爷爷和二叔,那陛下的信任呢?”
吴元彦和金婷一愣,夫妻二人真被儿子这一句话给哽住了。
……
另一边。
南京。
纵使失去了北京平起平坐的都城地位,也没能成为江苏省会,但这座六朝古都的底蕴依然在,一如温婉的秦淮河那般永远静静流淌。
在南京生活的士人百姓也还是会沿用“留都”、“南都”、“两京”等词语。
不管在北方还是海外发生的事多么天翻地覆,这里的人们依然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