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和御营兵马把孔弘毅等人赶出去后,这帮孔家子孙又跪在孔府门前大声求情。
只有孔兴东泪流满面,在锦衣卫的押送下回家,途中数次晕倒。
秦良玉的部下陈在竹守在门口,听到这些人哭天喊地的,实在心烦,大声道:“你们吵什么?陛下只是把你们除名而已,又没有要你们的命,已经是宽仁至极了!”
“还不肯走,是想试试我的刀子快不快吗?”
他立刻抽刀,吓得孔弘毅等人连连后退。
孔弘毅摆出之前的官场架子:“陛下叫我们回去做什么百姓,可我们本来就是大明子民,此乃先祖世居之地,岂能他去?”
“尔等武夫,安知圣贤门庭之重?”
陈在竹听后笑了:“我听圣人说过: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就是说天子的德行像风,百姓的德行像草,风往哪吹草就往哪倒。”
“如今陛下旨意已出,你等这些人就该服从,这般耍无赖,竟然也好意思说是圣贤后人吗?”
“我可把丑话放在前头,你们要是还敢胡闹,对陛下有什么怨怼,我哪怕会受罚丢官,也要在这里斩了你们!”
孔弘毅一下惊了,他不知道眼前这人是钱谦益的小舅子,以前还读过几年书,只诧异这个长须黑脸的将领竟然也能出口成章,还知道什么圣人的话。
朱陛下手底下的将领,文化素质都这么高的吗?
但走是不可能轻易走的,因为他们真的不知道还能去哪里。
“且慢动手。”
四个穿着官服的人从里面出来,孔贞运与孔胤植二人并排走在前面,都察院御史张秉文,还有山东布政使史可法跟在后面。
孔弘毅看到新旧两任衍圣公与布政使,忽然来了火气。
“孔胤植!你不要忘了,当初你不过一个旁系小户,是谁推荐你袭爵的,当初不是老夫,你能当上这衍圣公吗?”
孔弘毅指着孔胤植道:“结果现在南宗那些人来了,你一句话不说,老夫当初真是瞎了眼!”
孔胤植沉默不语,只是摇头叹息。
一个被除名的孔家族人也跟着骂道:“现在好了,我们被赶出孔府,你倒是继续荣华富贵!天理何在?”
孔贞运开口道:“尔等不要信口开河,搬弄是非了。陛下有旨,说是这孔府今后要被清空,财产充公,衍圣公也好,孔氏族人也罢,都不得在此居住。”
这话弄得孔弘毅等人感到不可思议。
孔弘毅疑惑道:“孔府不让孔家人住?那用来干嘛?孔家人又要住哪儿?”
孔贞运道:“陛下说了:昔日孔夫子困于陈蔡而作《春秋》,如今孔府修得太过华丽,实在不像样。今后孔家人要专心读书,研习符合新时代的礼法,不需要这么大的房子。”
“孔家及所有资产,今后收归山东布政使司管理。其中地产、田产分期分批还给地方上的佃农,孔府部分地方今后会在合适时机开放给百姓免费参观游览,以赎孔家往日剥削害民之罪。”
“本衍圣公及家人会在曲阜自费租房居住。今后只有祭祀天地、春秋祭孔时才能来孔庙。”
“不仅如此,衍圣公每五年向朝廷述职一次,同样参加京察等考核,若是成绩为下等则立刻罢黜,在孔家中另择贤能者担任。”
孔弘毅等人瞠目结舌。
真按这套规则施行,那么衍圣公哪里还是什么爵位,分明就是个官职名称而已。
千年世家,真就这么变成了朱家的牛马?
世道怎么说变就变?
孔胤植叹息一声,对孔弘毅说道:“世叔,确实如此。我受衍圣公征召,今后就做个孔庙执事而已。过去种种,你就都忘了吧,今后安心做个布衣也挺好。”
孔弘毅是真的无奈了,随即老泪纵横道:“懋甲,你如今还有个官位在身,但我们怎么办呢?”
“如今老夫不要求别的,能不能让陛下给我们几处庄子养老呢?”
孔胤植不说话了。
史可法上前道:“孔弘毅,你放心,陛下没有要赶尽杀绝,自然会给活路。”
“前几日陛下在曲阜外的王庄驻跸,那里还有百亩田地。本来是要分地给百姓耕种的,如今你们也是百姓,本官就先划拨给你们,去那里耕作吧!”
孔弘毅听后,两眼一黑。
堂堂圣裔要跟贱民一样亲事农耕吗?
礼崩乐坏啊!
现场的那些孔家族人还要闹,但看到已经准备拔刀的陈在竹,又只好把话生生咽了回去。
孔弘毅无计可施,只能站在原地哭,然后接过史可法写下的几份文书,继续哭着离开。
但如今他们也说不出什么。
昔日金人南下,南孔抱着孔子夫妇的楷木像逃亡,宋亡后主动让爵,他们在那边过的是什么日子?
北孔选了和南孔不一样的道路,维持了数百年的荣华富贵。如今是做官的,家业凋零;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