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莫敬宽所说的那样,郑梉发兵了。
其子郑桥率领大军从升龙城出发,号称十万大军开始浩浩荡荡地朝高平攻来。
郑家还派了使者,连开战理由都没出乎意料:大明使者一定是被莫家扣押了,现在他们出兵是为了救出天使,替天行道。
那是不是大明使者出来说明情况就行?
不可能。
到时候人家不认你使者的身份,先扣下来,打完高平再说,你还能说个啥?
于是韩一良斥责了来使,要求郑桥立刻退兵,同时再次强调黎朝皇帝必须来高平会谈,否则决不轻饶!
事已至此,只有一战了。
“是我之过啊!”
苏观生站在高平城的城楼上,叹息道:“我竟然不知道郑梉如此丧心病狂,还以为他不敢打高平呢……如今弄成这样难以收场。”
他以为自己对安南的情况有所了解,结果这些人的疯狂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料。
一旁的李定国却笑了:“苏先生不必如此。你的计策没错,但谁能保证十全十美?你已经做得足够,再自责也无济于事。”
李定国不是安慰,而是说实话。
倘若没有苏观生此前的分析,他们对安南的具体形势也没有底。
而且来高平可以说是正解,倘若去找郑梉或者南方的阮家,反而不妙。
因为郑梉不好对付,南方的阮氏更不好糊弄。
另一个时空里,郑阮之争的胜利者就是南方的阮氏,最后建立了安南最后一个封建王朝阮朝。
所以他们找了阮家,很容易就会被控制甚至软禁,沦为工具人。
来高平,至少莫家是听话的,错不到哪里去。
苏观生听了李定国的话,有些欣慰,又想到一个比自己小十来岁的孩子都比自己看得清楚,难免惭愧。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此时,秦良玉和韩一良点了一下城内兵马和城防工程后回来了。
秦良玉不停地吐槽。
因为安南这边的军队情况,真是让人有些无语。
首先是装备上,由于安南气候炎热,所以重甲穿上后不便,加之安南产铁少,他们连甲胄都没多少。
用秦良玉的话说,从大明随便挑一个卫所,其仓库里的甲胄数量都比他们多。
再就是虽然他们也有火铳和火炮,但都是泰西售卖的二手货,炮弹所剩无几不说,训练不足也让他们难以熟练掌握,相关的知识一问三不知。
最后一点,也是秦良玉忍不了的,就是……
这些安南的男人,怎么都这么矮啊?
秦良玉身边的侍女跟他们站到一起,都显得高大了。
“一个个跟小瘦猴子似的,这样的兵能打仗吗?”
秦良玉叉腰叹息,又看了一眼身边的陈在竹:“比你当初都不如!”
躺枪的陈在竹无奈耸肩。
李定国说道:“莫家这边情况不好,郑桥他们的兵也好不到哪里去。”
“只是我听说安南人作战时相当彪悍,当年前元世祖四征此地未果,还有宣宗时我大明也在这儿损兵折将,说明他们还是有点本事的,不可轻敌。”
秦良玉听后默然不语,眉头重新紧锁起来。
其实他们选在这个时候开战,还是占了很多便宜。
安南这个地方其实不难打。中原军队每次来都能杀当地军队一个片甲不留。
但安南人最擅长的就是躲进丛林,化整为零打游击。
当年征服欧亚大陆的蒙古人,到安南后,轻松占了城池,可行军时总会遭到很多“会说话的树”偷袭,吃了不少苦头。
尤其天气热起来,南方特有的瘴气和疫症会把这些北方来的人马弄得欲仙欲死。
所以安南人的抵抗策略很简单:打不过就跑,等天气变热一切都会好起来。
加上他们最擅长坚壁清野,远征军粮草不济,也不能以战养战,一到夏天就只能撤。
现在已经是九月底,天气已经变凉,正是中原出兵的窗口期。
韩一良说道:“秦将军不用担心,我已经跟施总兵商量过,也和广西那边去函了,让他们整顿兵马,倘若真有闪失,那就出动王师,吊民伐罪!”
就在他们商量接下来的对策时,莫敬宽带着手下将领跑过来通报了一个大事。
郑桥的部队已经靠近了高平城,但他们没有着急攻城,而是在收稻子!
安南北部在农历五月至六月种夏稻,此时正是收获的时候。
秦良玉一下子明白过来:“郑桥这厮是要断我军粮草!”
“他们收了高平的稻子,高平以南的粮食恐怕也早就落在他们手上了。”
安南人的战术开始发力了。
郑桥这次吸取了上次出兵高平断粮的教训,不着急攻城,先把稻谷弄到手,实现就食当地的目的。
同时,从高平到升龙城的稻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