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毓初换好衣服后,立刻带着腰牌,叫上自己养的二十七名家丁,准备去城南的官仓,准备跟门迎恩带来的官兵一起出发去开封。
艾毓初翻身上马,一名家丁跑步跟上,在一旁问道:“老爷,你说会有人肯来吗?那帮当兵的只为吃粮,这会儿去可是玩命的,他们真愿意跟去?”
艾毓初道:“少多嘴。怎么说也有个十来人,总比我们这几个人好。”
家丁面露难色:“老爷,这地震不是闹着玩的,万一……”
艾毓初不耐烦了:“你的命比我还金贵吗?我都愿意豁出去,你倒啰啰嗦嗦的,难道我是去送死吗?”
“将来要是老爷我升官发财,你就给我回米脂去伺候老太爷,到时候别跟我抱怨长抱怨短的。”
那家丁只好噤声,快步跟上。
艾毓初心里也在打鼓,这会儿跑去开封,多半也是凶多吉少,要再遇上余震该如何?
而且主动去灾区救灾,还是异地救援,这事情在过去也真的没有先例。
他只是本能地觉得自己这样做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也符合朱陛下现在的作风和指示精神。
但具体做了会如何,艾毓初确实也没底。
“老爷,老爷!”
家丁又开始喊起来。
被打断思路的艾毓初又烦躁起来:“怎么了?”
“你看前面!”
艾毓初往前看去,眼珠子也瞪得溜圆。
只见在官仓门口,黑压压站着一大群人,打眼一看起码上千,而且清一色的都是官兵打扮。
艾毓初下意识地紧张起来。
难不成有人听说闹灾后想要抢粮?要知道这种事在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门迎恩从人群中跑了过来:“堂尊啊,人都来了!”
艾毓初坐在马上还有些恍惚:“人?什么人?”
门迎恩忙道:“您要的人啊,您不是说要去开封救人吗?这里站着的都是!”
艾毓初张大了嘴,怀疑耳朵出了问题。
门迎恩只好把自己刚刚的经历说了一下。
原来他让手下的巡捕去城外的巡检司,自己则去附近的尉氏卫所找人。
本来他也想着能叫来百来号人就不错了,结果那些卫所兵一听他说完,立刻开始呼喊同伴,百户叫总旗,总旗叫伍长,伍长叫手下的兵,就这么呼啦啦来了上千人。
门迎恩看了都慌,说不用那么多人,结果他们还是要来,拦都拦不住。
艾毓初瞠目结舌,又问道:“是……是吗?”
这时,一个穿着棉甲的大汉上前:“在下尉氏县百户武大刚,见过县尊。敢问何时可以出发?”
艾毓初咽了一下口水:“这个……武百户,你们怎么来了那么多?”
“本官可是要去开封……”
“俺们就是去开封!”
武大刚笑道:“大家当年都是跟安内侯一起打过仗的,还有好些是被陛下赦免的反贼,吃了朝廷那么多年的米,这个时候当然要出力!”
尉氏县原来是没有卫所的,因为当年高迎祥肆虐河南,孙传庭领兵讨伐,从祥符、封丘、尉氏等地方选拔壮丁练兵,战后就许他们留在原籍,组建卫所来维持治安。
朱由检当年剿匪也是奉行只诛首恶的原则,高迎祥死后没有大规模清算,许多叛匪无处可去,索性也跟着朝廷混了。
这位武大刚就是当初跟孙传庭一起打过鄢陵的大头兵,因战功升到百户,留在尉氏。
艾毓初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
朱陛下对孙传庭等人的放权,还有剿抚兼备的政策,经过数年的春风化雨,这会儿算是长出了果实。
“真希望陛下没有绕开开封,亲自来看看……”
艾毓初喃喃自语,随后又说道:“武百户,话虽如此,但此去开封非同小可,还请把军中独子及有父老者留下。”
武大刚听后哈哈一笑,扭头朝自己的手下们喊道:“有没有人是家里独苗的?站出来!”
那些人互相看看,也跟着笑起来,随后齐声喊道:“没有!”
武大刚叉着腰对艾毓初说道:“县尊啊,俺是识字的,也知道皇上在报纸上说了啥。”
“俺们这些人都是吃皇上的粮,现在朝廷要我们去干玩命的活,那俺们当然没有二话。”
“皇上和侯爷当初对我们如何,我们都心里有数,要是不能回报,那做人还有什么意思?”
艾毓初听后,对门迎恩苦笑道:“本官这次怕是真要担一个天大的干系了。”
接着他又对武大刚说道:“既然如此,武百户,那就立刻去官仓搬粮食吧,能拿多少拿多少,然后立刻随我去开封!”
“还请帮本官记下诸位弟兄的名字,到时候我一定向朝廷请功,人人有份!”
武大刚拱手,大声应道:“好!多谢县尊了!”
临近傍晚,这一千多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