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军，依我看不用这么麻烦！”
副将杨珅说道：“我跟你去！”
杨珅是吴三桂父亲吴襄的老部下，对吴三桂称呼“少将军”没有一点问题。
又有两三人附和：“将军，我也愿意去！”
吴三桂喝道：“不要自作主张！这不是过家家，你们的命还要留着将来打建奴和保护皇上的！”
“而且你们心里想什么，以为老子不懂吗？你们中好些人恐怕是不知道现在做这个事有什么意思吧？”
众人又沉默起来。
这是个大实话。
在他们看来，开封还在地震，地震就是老天爷发怒，还跑过去不就是跟老天爷作对吗？
战场上一将功成万骨枯也就罢了，他们以前用命给长官换功劳，那是当兵吃粮，冲锋陷阵也责无旁贷。
现在好不容易不打仗，又有军饷拿，日子过得那么舒服，还要去拼命。
凭什么？
而且跟武大刚那些人不同，武大刚可以拉出一千多号人从尉氏县去开封，那是因为他们中多数是河南人，有些人亲戚也在开封附近，所以有这个乡土感情在。
而京营中的士兵，尤其吴三桂手下这些人，他们觉得那些开封百姓跟自己不沾亲不带故的，救了做什么？
再往严重一点说，要不是朱陛下不是满额甚至超额发饷，这些人是真会抗议乃至哗变，直接表明不愿意去开封冒险送死的想法。
吴三桂说道：“实话告诉你们，不光你们想不通，我也想不通！我更不想在这里把老本赔光。”
“但你们都好好想想，如果不是陛下的话，你们现在能混上京营的编制？恐怕还不知道在辽东哪个卫所窝着挨饿，然后建奴来了都把你们抓了去当奴才！”
“陛下爱民如子你们不懂，知恩图报总能明白吧？”
“皇上让你们往东，你们就要往东！皇上有旨意，我都只能照做。你们这些臭狗屎更是如此！”
大家互相看了一眼，神色都很复杂。
这也是实话。
根据大明律法，京营军官都是勋贵世袭，像什么参军、千户、百户、乃至总旗都是祖上跟太祖成祖打天下得来，然后代代相传。
朱陛下登基后做甩手掌柜，让孙传庭主管京营后，斩了惠安伯张庆臻（见56章），勋贵再也不敢染指京营，后面多次改编，这才让他们这些底层武将有了晋升机会。
所以仔细想来，他们今日的所有，真的都要感谢朱陛下的恩惠。
吴三桂又说道：“再跟你们透露一个事吧……刚刚我见到卢阁部了，他跟我说，陛下准备强行渡过汴河，取道对岸，跟我们兵分两路去开封。”
此话一出，着实把这些武将吓了一跳。
行军多年，他们太清楚渡河以及地形带来的风险了。
尤其地震后土质松软，河堤陡岸有坍塌风险。而且河水也不会安安静静让你过去，一旦洪水倒注，那就是奔腾千里，救都不好救的。
吴三桂道：“现在听明白了？我们冒险，陛下也在冒险，你们这帮臭狗屎里，有哪个敢说自己的命比皇上金贵的啊？有吗？”
众人齐齐摇头。
吴三桂只感到有些疲累和口干舌燥，用手拍拍瓶子：“那就废话少说，来抓阄吧！”
接下来，由杨珅带头，把手伸了进去，抓住一张纸条就攥在拳头里。
其他人也纷纷跟上，拿到纸条后都有些不太敢打开。
忽然，还是杨珅，看了一眼纸条后直接将其给吃了进去！
吴三桂一惊：“老杨，你干什么？”
杨珅把那张纸咽了下去，说道：“少将军，我抽到的是‘去’，不用看了！至于为什么咽……我饿了。”
吴三桂哪里不知道他的意思，气得拔刀道：“军中大事，你就这么胡来吗？”
杨珅道：“少将军息怒，我手气好，没办法的事！你抽一千遍，那也是一样的！”
吴三桂还要继续骂，却看到又有几个人跟着一起把纸条给吞了。
“大人，我也抽到了去。”
“我也是！”
手中还有纸条的将领们则面面相觑，向吴三桂展示了起来。
全都写着“去”，一张白纸都没有。
吴三桂见状，只好放下刀，朝众人拱手：“我吴三桂，多谢各位了。”
……
第二天的汴河岸边，大雪又开始洋洋洒洒地落下，但此地早就已经是人山人海。
大量商船、民船、蚱蜢舟等大小不一的船只相继停靠在岸边。
这些人都是附近州县的商户，听说朝廷要用船，二话不说就带来了。
原因也都很简单。
当年高迎祥造反，屠了几座城，杀了不少大户，是朱陛下亲自来河南平叛，等于是直接或间接救过他们的命。
朱陛下的名声在河南富户当中还是很好的。
杞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