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震过后,张金等人才敢小心地爬起来,确定没事后又拉着杨三他们几个再次出发。
杨三忙道:“官爷,这样还要往前赶路?开封那儿有金子等你啊?你不要命,哥几个可还要命!”
“实不相瞒,我们这些人都是在延津老家犯了事才逃到封丘的。”
“不如你带我们回去,让我们在延津坐牢好不好?这样也不耽误你的功劳!”
延津在封丘西北方向,杨三觉得那边应该没啥事。
重点是现在回去路上时间也多,他逃跑准备也更充分。
张金嗤之以鼻:“少啰嗦!怕死啊?怕死还犯法,给我老实点!”
杨三又说道:“官爷啊,这事情是和尚头顶的虱子,明摆着了,现在开封那边就是活地狱,你过去有什么用?送死也不是这样的!”
“您一个月才几钱银子的俸禄,玩儿什么命啊?”
“我知道你要攒功名,弄个尽忠职守的好名声好升官发财,但人死了一切都没了!”
张金听后,回头就给了他一拳。
杨三吃痛大叫一声倒地,同伴见状也是忍不了了,开始帮着一起骂张金。
张金的两名同僚立刻开始拔刀,这才让他们安静下来。
“听好了,送你们去开封,是给你们活路。”
张金盯着杨三等人:“堂尊他们已经死了,整个封丘都没人管了,眼下只有去开封,你们这帮人还有个处置。否则斩草除根,我现在就是杀了你们几个祸害也没人说什么!”
杨三捂着已经红肿的脸颊,自知理亏后也不敢再说什么。
地震中可怕的除了人员伤亡,还有秩序和规矩的丧失。
尤其是在官僚系统大片死亡的情况下,岗位会真空,但权力不会真空,许多地痞流氓和山贼盗匪,甚至杨三这样的小贼都会成为一方势力,对已经深受苦难的百姓造成二次伤害。
所以朝廷在赈灾过程中往往还会加大剿匪的力度,宁杀错也不会放过。
张金又冷冷地看他们一眼,随即转身继续下令赶路。
又不知道走了多远,一行人来到一处已经被震塌的土地祠。
看到这个,张金松了口气,因为这说明已经离开封越来越近,附近必然有村落,可能离府城也不远了。
张金看到天色渐晚,于是决定在里面生火取暖,住上一晚。
“三哥,你说咱们今晚能不能想个办法……”
一个瘦子趁着张金他们生火的时候,凑到杨三身边,小声问道:“真跟他们去开封,到时候能不能活着另说,要是还被当成贼,怕是也没活路了。”
杨三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镣铐,还有不远处的张金,说道:“说的是啊。开封现在不知道成什么鬼样子了……等他们睡了再说,我看看有没有机会。”
另一个脸上有疤的男子用手抹了抹脖子:“不行就把他们都那个了,妈的欺人太甚。”
杨三还是那句话:“看看再说。”
等火好不容易生起来,张金才把他们都拉过来,然后将身上所剩无几的几块红薯干分给他们。
杨三等人走了一天,早已饥肠辘辘,很快就啃光了。
张金一边看他们一边说道:“你们可不要耍什么花样。不过偷几样东西而已,大人们在这个时候也不会重判,兴许关几天就好了。”
“而且皇上到开封后,肯定是要人手来救灾的,你们若是愿意从良向善,兴许还能有个前程。”
一听这话,杨三他们先是一怔,随后哈哈大笑。
瘦子说道:“皇上?我说官爷你是不是脑子被砸迷糊了?皇上不在金銮殿里搂着三宫六院的娘娘,到开封来做什么?”
疤脸也说道:“就是啊,一路上什么样子您没看见?官老爷们怕是也早就跑了!”
“还救灾呢……说的你知道皇上是个什么样似的。”
张金听到这话露出一个很古怪的笑容,随即冷哼一声:“夏虫不可语冰,燕雀焉知鸿鹄。”
杨三阴阳怪气地说道:“官爷,你是神仙行了吧?我明白了,你相信皇上会去开封,所以想趁机表现表现是不?”
“小人眼拙,看不出来您老人家还有这雄心壮志呢!”
张金身旁的一个差役怒道:“赁你娘的,你说什么?”
张金拍拍他的大腿:“省点力气,跟他吵什么?好好的日子不好好过,非要当贼。你们要是不干那腌臜之事,现在至于这样被拷着?”
“当今皇上英明,若非这天灾,百姓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就你们还想着偷鸡摸狗,不务正业。”
杨三等人都恼了。
他们确实是一群无赖,因为赌债还不上才去盗窃的。
可张金这样直白地说出来,多少还是有些伤人。
杨三道:“官爷,说两句得了,谁知道皇帝老爷听得见听不见。”
“看你说的,皇上既然这么英明,老天爷还会降下这天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