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众人参观了火室，又把骚话说完的朱由检去仔细洗了把脸，终于是有了个适合处理政事的样子。
在看了左良玉的奏报后，朱由检笑道：“这左良玉也学会谨慎小心了，知道留几个活口当人证。”
“但是没必要，这次汉中府那些人，朕一个都不想放过，告诉他再大胆一点！”
这个处理大家都能理解，但李标提醒道：“陛下，除恶务尽是应该的，但这样一来，汉中府一州八县就要空出好多官职，一时无人填充啊。百姓不可没有父母官。”
朱由检道：“这个简单，让西安府的一些官员去填补一下，凡是在赈灾中表现出色的都能考虑。”
“原来八品的官，可以去做个七品的知县，还有布政使司里的参议那么多，选个能干的去暂代知府，从四品升到正四品，没人不愿意吧？”
“到任以后，他们自己组建人手，最好选些年轻人去，历练历练，加加担子嘛！”
“而且朕记得今年又要搞科举，不妨扩招一部分，多些进士补充一下。”
薛国观忽然警觉起来：“陛下要行科举，那今年殿试要在何处举行？”
朱由检用手指指地面：“就在西安。”
众人再次不语，只是低头记录。
明牌了，圣驾今年依然不会回京，朱陛下又回到了当初的起点，要在西安常驻。
至于扩大瘟疫的张夏茂，朱由检的批示更加干脆：“让曹化淳给他治病，等治好后再继续上刑。”
众人附议。
轮到顾锡畴被捕和张文光自缢两个案子，气氛又有些紧张起来。
虽说朱陛下刚刚给出了法子，利用推广火室救灾的方略团结大多数，但对于已经出现的京城派与西巡派之分，这个事情依然不能马虎。
尤其顾锡畴分明就是想用“世祖”庙号来诱惑和示好朱陛下的，用意太过明显，居心也过于不良。
至于张文光自缢的案子，那做得就更糙了，令人无力吐槽。
对于这种具体政务，朱由检还是老法子，先做背调。
朱由检问道：“这个顾锡畴和张文光都是什么来头，可查过了？”
李标点点头：“回陛下，根据京城那边的回奏，这顾锡畴是万历四十七年进士，此前是在翰林院作检讨，后来因为写文章讽刺魏大珰，被降职。崇祯二年，毕阁老（毕自严）提拔他去了礼部。”
“至于那个张文光，是崇祯二年的进士，被分配到翰林院做庶吉士，去年才刚做了给事中。”
一老一少，一个是毕阁老举荐，一个是韩阁老举荐。
如果两人都是京城派，那么这一派的幕后老大确实算海纳百川，不拘背景了。
朱由检先是肯定了薛国观和李标的果断，认为将顾锡畴下狱是有必要的。
同时，朱陛下也表示：“朕对世祖庙号没有兴趣，朕从来没了解过这些，也不在意后人给朕什么庙号。”
“这顾锡畴以为如此就能跟朕套近乎，那真是打错了算盘。让他去牢里吃几天苦也好，先关着他吧。”
“至于这个张文光……他的案子是刑部查的，具体谁经手？”
薛国观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回陛下，是刑部侍郎，霍维华。”
这个名字一出，卢象升和孙传庭的表情就有些不对了，甚至有些愤慨。
其他人也都神色肃然，甚至露出了鄙夷之色。
朱由检疑惑道：“怎么了？这霍维华什么来头？”
孙传庭反而不解道：“陛下忘了？当初就是这厮向先帝进献灵露饮的！”
天启七年五月，熹宗和两个小太监在西苑划船游玩时，不小心落水，虽然被救了起来，但却染上重病，一直到驾崩前都没能下床。
魏忠贤先是对外封锁消息，同时搜集各种良方来医治。
而这个霍维华时任兵部尚书，向魏忠贤进献了一剂“仙方”，名为“灵露饮”，还送上了一套制造器具。
具体操作过程，就是准备一口银锅，锅内安装一个木制蒸桶，形状像木桶，蒸桶底部安放竹篦子，篦子中央立一个长颈、大口、空心的银瓶。然后用淘洗干净的粳米，加热后等到热气透上一层，再添一层等等。
等上层银锅里的水变热，就换冷水，反复几次后，下面银瓶中的蒸馏露液就能积满，便能得到所谓的灵露饮了。
孙传庭越说越来气：“据说先帝喝了这玩意儿好几天，后来实在受不了才停了，但圣容已然浮肿不堪，太医也回天乏术，这才……”
他不忍说下去，其他大臣也都面露不忍之色。
朱由检听完后，则是十分无语。
这不就是……米汤吗？
合着自己的便宜皇兄，是被这玩意儿弄死的？
他本来还想问这个霍维华既然如此罪孽深重怎么还能活着，但很快又闭嘴了。
当初给光宗进献红丸的崔文升、李可灼不都没死吗？问了也是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