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标对众人的迷茫与不解都有准备，于是举着铁皮喇叭，耐心解释道：“这所谓下乡调研，就是要诸位去西安周边的州县走访一遍，记录下当地的风土民情。”
“大到户口田赋，受灾情况，小到山川城池，桥梁街市，都要进行一一记录与造册。”
“诸位放心，调研时间不长。你们只需要分组去泾阳、咸阳、蓝田三地，合作完成调研即可。”
“这三地都在西安附近，不算往返时间，你们有十天去做这事。到时候交上一份小组报告和一份个人报告，陛下都会御览。”
“嗯……大家有什么问题吗？”
二百多位进士集体沉默。
这什么情况？
调研是什么东西？
没听说过啊！
前排一个年轻进士问道：“阁部！这也是殿试的一环吗？”
李标点点头：“陛下会先看各位的报告，然后选取优秀者优先殿试。”
“若报告平平，或者不参与调研者，同样也能参与陛见和殿试，只是会靠后些而已。”
现场一下炸锅。
那这明显就是在说，愿意下乡的机会更大，不肯下乡就等着坐冷板凳。
一个胡须垂到胸口的老进士上前：“李阁部，我……我也要去吗？”
李标扫他一眼，说道：“你看着比老夫也大不了几岁，扪心自问一下：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当然，若是身体不好，难以成行，陛下也不勉强。只不过这等体力，怕是今后许多事也力不从心吧？”
话说得很清楚了，既然年纪那么大，连这些工作都做不了，那今后你还想在崇祯帝君手下干活吗？
老进士又不甘心：“阁部，学生闻天子以德行道艺选天下之贤能。德乃知、仁、圣、义、忠、和也；行乃孝、友、睦、姻、任、恤也；艺乃礼、乐、射、御、书、数也。”
“学生未曾听闻还要什么调研取士！虽说宰相起于州县，但我等专心治学修道之辈，就不配得到圣眷吗？”
李标轻叹一声：“求天下之士以文，不若淑天下之士以道。以文章取人，终究不如以道理教化来培养天下的人才。”
“如今陛下要行科学之道来培养人才，你等难道不愿遵从王命吗？陛下要大兴调研之风，你等莫非只知空谈道德？”
“何况刚刚本官也说了，不是不体谅你这样的老迈之人，翰林院、国子监都有地方给你们留着，何故在此饶舌？”
老进士听后，不由得一阵失落，默默退了回去。
李标又重复了刚刚的问题：“谁还有疑问？可以先举手，本官会选人回答。”
众人面面相觑，真是一肚子疑问都不知道该怎么问。
片刻后，终于有人举起了右手。
马世奇也使劲伸长胳膊。
李标选了其中一个人：“你来说。”
马世奇有些懊恼，扭头看去：怎么又是他？
方才那人又问道：“阁部，在下虽有心，却也着实不知道这调研报告该如何写。还请阁部教我，该如此撰写才好？”
李标点点头，又说道：“这正是陛下要我来告诉各位的。”
“陛下考虑到你们也是第一次做这事，所以并非要求你们做到完全准确，也不打算给你们分配什么任务。”
“你们在分组后，可以确定一个课题。不是简单地到地方看看有什么，而是要先确定一个方向，提出一个假设，然后想办法来验证。”
“具体来说，你们需要先做一个前期背景综述，将已知的和未知的列出来，再进行调研，这是陛下最想看到的。哦，综述这个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你们一会儿可以来看看。”
“还有，一切的结论都要量化，有数据支撑，若是当地官府统计过的，或是县志上有的，你们都有权调阅和记录。”
“至于调查表，还有调研报告的格式，一会儿都会发给你们，但重点还是你们自己要心中有数。”
马世奇听后，立刻又举起了自己的手。
这次李标终于注意到他，许他来提问。
马世奇忙道：“阁部，那比如我们调查粮价涨落的问题，倘若发现当地官府的不作为，或者是怠政懒政情况，也可以一并写下来吗？”
现场众人又是一阵瞠目结舌。
怎么的，还没当官就想着得罪人了？
你他娘真是个当御史的好材料！
但他们不知道，历史上的马世奇在为官方面的作风就是这么生猛。
李标竟然笑了：“你这就提了一个好的问题与假设嘛！”
“好比你成立一个调研小组，课题就是：假设陕西灾害造成粮价上涨主要原因不是粮食不足，而是吏治体系崩坏。那么你就要去针对这个方向去收集证据，比如粮仓存粮、粮价涨幅和官府发粮情况等等。”
“越是详细越好！陛下说了，这调研的目的不是歌功颂德，而是要发现问题，反映客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