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和孙慎行也学着低头掩面,陈奇瑜本来还在记录此次陛见的情形,这会儿也停下笔,揣着袖子看天花板。
薛国观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陛下……真是仁孝啊!”
话完便退了回去,然后决定今天都不想说话了。
朱由检起身走下去,对徐光启道:“徐先生放心,你今日献上的宝贝,在别人看来平常,但在朕眼中绝对是无价之宝!”
“假以时日,朕一定会让世人知道它们的价值!”
徐光启先是望着朱由检,随即苦笑:“臣盼着的,就是那一天!”
朱由检扶着徐光启坐下,心中又起了波澜。
自穿越以来,目睹晚明乱世现状,各种人心算计,各种人性复杂,无一不是为了名利而已。
阉党如此,东林党如此,还有因为救灾和行营分裂出朝堂的京城派等等。
这些人都不过为了自家一亩三分地和家族繁荣着想。
就连许多忠臣,其实也都脱不了封建君臣,个人抱负的框架。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天下滔滔之势,汹汹大众,扑向他这个皇帝,也都是存了一份私心。
唯有眼前这个徐光启,不结党派,不论利益,为了救国和科学,连信仰都抛弃了。
不,不是抛弃信仰,而是为了国家选择了新的信仰。
希望国家强盛,希望百姓安乐,希望天下太平,为华夏的千年文明而自豪。
这就是一个纯粹到不能再纯粹的爱国知识分子啊。
两世为人,朱由检最佩服的也是这种人,他是情愿对这种人俯首甘为孺子牛的。
只是现在他确实不能这么做。
朱由检再度握起徐光启的手,极真诚地说道:“先生放心,日月山河还在,日月山河永存!”
徐光启难以自制,也紧紧握住朱由检的手,胸口一阵起伏,后来终于撑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朱由检赶紧对徐骥道:“快扶你老父亲下去休息。”
“建斗,亲自送徐先生出去,叫吴大夫!”
卢象升与徐骥立刻领命,共同搀扶徐光启小心走出去。
朱由检站在殿门口,望着徐光启的身影一点点消失于廊下。
这时,外面的锦衣卫上前,说是有飞马传来军报。
是京城那边传来的几个消息。
朱由检又默默地重新坐了回去。
他一点都不意外。
冬日临近,万物冬眠,但有些牛鬼蛇神肯定是要出来了。
与此同时。
盛京(沈阳)城。
皇太极也站在城楼上,手中捏着一块玉扳指,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