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世贤挣扎起来,说道:“广宁那边有熊经略(熊廷弼),守军十四万之众,一座城就有红夷大炮百余门,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没了?”
“广宁和义州南面就是锦州,后勤不似沈阳那样困难,如何就轻易失守?你休要在这里诈我!”
“老鲍,我知道你妻子都在,不愿赴死,但你要联合他们一起骗我,你就是背国忘君的逆贼!”
鲍承先咬牙道:“是真的!王化贞那个王八蛋,说什么六万人就能荡平建……大金天兵,贸然出击,大金天兵渡过柳河,在平阳桥大获全胜,明军……大败。”
“王化贞逃回广宁,然后跑了,广宁群龙无首,一触即溃!熊经略人在锦州,主力都被王化贞拉走了,他身边只有几千人,有心也无力啊。”
贺世贤张着嘴,已经看得见肋骨的胸口不断起伏。
他很清楚,广宁和义州若失,则建奴可以直出漠南,北上能联系蒙古,南下可威胁锦州、山海关。
本来就很难收拾的辽东乱局,这下更是回天乏术了。
贺世贤怒道:“狗日的魏忠贤,狗日的王化贞!”
王化贞本来就不是打仗的材料,只是有魏忠贤的举荐才压了熊廷弼一头。
但很快,贺世贤察觉到了不对劲:“慢着,平阳桥一战是什么时候?”
鲍承先微微一怔,如实答道:“正月二十二日。”
“王化贞几时逃的?”
“也是二十二日。”
“广宁几时沦陷的?”
“是……二十七日。”
贺世贤冷笑道:“短短五日,十几万军民就这么被攻破了?十四万大明将士,鞑子就是抓十四万头猪也要十来天吧?”
“何况广宁城防坚固,而且王化贞再草包,跑了难道不会组织反击?真要是广宁沦陷,就算魏忠贤也保不住他的命,为了脑袋他也不可能这么算了!”
“五天啊!大明在辽东就这么完了?鲍承先,你为了活命投降,我不怪你,但你骗我就不行!”
“广宁和义州一定没事,熊经略一定枕戈待旦,马上就能光复沈阳,你若是还有良知,就不要助纣为虐。”
鲍承先一下子迷茫起来,他不知道贺世贤到底是糊涂还是清醒。
广宁真的没了,大明真的完了!
此时,还是贝勒的皇太极冰冷地开口道:“鲍承先,你这样瞒着他有什么意思?何不实话实说呢?”
鲍承先肩膀微微颤抖,说道:“贺总兵……孙得功他、他早就是大金国的人了。王化贞兵败当天,确实带了一部分人回广宁准备固守,但孙得功想活捉了他去领赏,结果消息走漏,王化贞仓促往大凌河逃了。”
“之后……孙得功开城门投降,城中大乱,大金国不费一兵一卒就得了广宁……义州也是!”
“大汗就是二十七日当天入的城,千真万确……十四万大军,还有整个辽东,都没了!”
贺世贤闻言,整个人陷入呆滞。
皇太极上前道:“贺总兵,你之前不愿意降,是相信大明会赢,如今怎么样?”
“我大金十二月攻沈阳、辽阳。不到两个月就拿下广宁。”
“如此摧枯拉朽之势,翻遍史书又有多少?这叫人心所向,这叫大势所趋!”
“明国气数尽了,你何必如此固执?汗阿玛说了,只要你愿意投降,就能和李永芳一样平起平坐,还许你做驸马,将来大金的江山也有你的一份。”
贺世贤沉默,目光望着牢房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皇太极耐心道:“文死谏,武死战。那都是汉人帝王让人写出来的狗屁,专门用来洗脑你们的。”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还有,你在这里为大明殉国,值得吗?”
“如今大明,阉党乱政,皇帝耽于享乐,魏忠贤只手遮天,东林党……一群腐儒而已,国家就坏在这些人手上。”
“你死在这里,他们会记得你吗?”
贺世贤终于有了反应,他侧着脑袋:“我有些听不清,你能不能上来一点?”
皇太极点点头,再次迈开步伐:“贺总兵,你只要降了……”
“呸!”
贺世贤把嘴里的一口浓痰直接吐到皇太极的脸颊上,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鲍承先看得惊惧不已,女真武士更是气得拔刀冲上去。
“慢着!”
皇太极按着心中的火气,说道:“他就是想死,岂能轻易让他如愿呢?”
擦掉脸上的污秽,皇太极退后两步又说道:“贺世贤,我真是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愚忠的人。大明都这个鬼样子,你还想着为它效力。”
“你真以为,大明还有救吗?”
贺世贤怒气冲冲地反问道:“屠城劫掠,圈养奴隶,强暴百姓,你们难道就好了?告诉你,大明疆域万里,子民百兆,团结一心,绝不是你们这些鞑子镇得住的!”
“陛下如今还年轻,将来懂事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