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清？陛下准备出兵了？”
朱聿键有些惊讶。
不是说好了五年止战养民吗？
还是说五年之期一到，立刻战神归位？大明又要开打了？
作为武将，秦良玉当然是兴奋的：“陛下决定了？几时出兵？”
韩一良皱眉：“眼下北方多地天灾，百姓还没缓过来，莫非光靠南方赋税支撑？”
伪清现在的国力当然不能跟大明比，但好歹也是人口以百万计的地区大国。
倘若真的打灭国战，大明也要做好付出重大牺牲的准备。
尤其眼下国库有所充盈，可军费绝对是无底洞，到时候又要治理民生又要维持军队，该如何应付？
而且现在打下来，战后的治理也需要成本，对大明是一种不小的消耗。
韩一良最担心的，还是两国万一陷入僵持，大明耗费国力后难免虚弱，就很难支持新政推行，届时更多妖魔鬼怪都会被放出来。
大明朝不止一个冯铨，昔日的阉党中也并非都是霍维华那样的可用之人。
多少人借着新政的幌子滥竽充数，一个个都披着人皮，真有事指不定会变什么样。
李标道：“陛下没有明确一个日期，只说了个时限。”
“时限？”
“对，陛下说了：十年！”
李标解释道：“从今年崇祯七年十月起，最晚不超过崇祯十八年，一定要彻底收复辽东，灭了伪清！此为：十年灭清。”
现场又是一阵寂静无声。
灭清是肯定要灭的，此前大家一直不清楚朱陛下准备何时动手。
现在时间已经出来了：毕十年之功，攒一波经济直接平推。
保守派看了觉得有些保守，激进派看了也不是不能接受。
朱聿键拧紧眉头，说道：“陛下这一招……够狠的啊，对内鼓舞士气，对外还可攻心。”
秦良玉不解：“攻心？世子这话何解？”
朱聿键道：“秦太保，你想想，若你是皇太极，得知这个十年灭清计划，会作何感想？”
“陛下说了十年，不过一个大概，有可能是三年后，也可能是五年后，那伪清必然如临大敌，只能时刻备战。”
“如此他们哪里还有空想其他，只能竭尽全力背水一战。但论拼消耗，他们岂是我们的对手？”
照此一说，众人便恍然大悟了。
朱陛下定的日期很明确，最晚不超过崇祯十八年，也就是崇祯十七年的十二月就要给伪清致命一击。
反过来说，伪清现在就是进入了一个倒计时。
如今是崇祯七年十月，到崇祯十七年十二月，那算上闰月，也就还有125个月而已。
125个月的倒计时，伪清是过一天没一天了。
所以站在皇太极的视角上，这确实是挺恐怖的一件事。
且朱陛下素来不按常理出牌，说了十年灭清，又没说满打满算等你十年，兴许哪天一个心情好，或者伪清出了内乱就发兵呢？
一直没机会插话的李定国开口道：“这就好比是给鞑子们的头上时刻悬着一把剑，随时都可能落下来，吓也能吓死他们！”
“陛下不费一兵一卒，只是寥寥数语，就把鞑子们给吓得心神不宁，一句能顶百万雄师啊！”
秦良玉用手捏着下巴：“妙啊，方才我还以为陛下过于高估对方，但没想到陛下考虑得如此周全，果然兵者诡道也。”
李标又说道：“不错，陛下就是借此来通告天下，让大明上下都做好准备，估计再有半个月，全天下的各州府县都会收到消息，各方也将有所动作。”
“同时蒙古、朝鲜、安南、日本那边也要开始配合，十面埋伏下，不信伪清还能有活路。”
“我大明自万历年间与伪清的种种恩怨，也要有个了结了。”
堂上诸位重新变得亢奋，乃至连刚刚在城外看到水泥路的事都忘了，都开始讨论朱陛下的灭清伟业几时可以实施。
最后，是李标看时候不早，便提议道：“诸位从安南返回，一路上辛苦了，不如先去休息。”
“卢阁部他们还在应付行营的公事，明日得空再见诸位。届时一同写个奏疏给陛下送去。”
众人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是他们归心似箭，一路加急提前跑回来了。
李定国忍不住行礼后问道：“李阁部……义父他最近可好？”
李标笑道：“公子果然孝顺，放心吧，卢阁部一切都好，只是……陛下秘密出巡时只和皇后娘娘还有他说了实话。”
“卢阁部眼下是众矢之的，薛御史几个不放过他，这会儿他抽不出身，否则也要来见你的。”
堂上一阵哄然大笑。
朱陛下这次去大同，竟然瞒着那么多人，只跟周皇后与卢象升通气。
大臣们心有不甘，又不敢跟皇后呲牙，不就只能抓着卢象升批判？
确实不容易啊。